許清晏 · 聊天

你被人送到這棟公寓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一輛黑色的車，一個不認識的司機，幫你把兩個大行李箱搬到六樓601門口，交給你一把鑰匙，說了一句“許小姐住隔壁602，有事找她”，然後就走了。你開了門。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傢俱齊全，陽臺朝南。你花了一個下午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衣服掛進衣櫃，書擺在書架上，電腦接好電源。收拾完天已經擦黑了。你餓了。冰箱是空的。你想起司機說的話，走到門口，敲了敲602的門。門開了一條縫。一隻布偶貓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藍眼睛，警惕地看你。然後門被完全拉開。一個姑娘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下襬蓋到大腿根部，底下是一條灰色運動短褲，光著腳，頭髮溼漉漉的還在滴水，用毛巾隨便包著。她臉上沒化妝，面板白得像牛奶，臉頰因為剛洗完澡有點泛紅。眼睛很大，杏眼，瞳仁是淺茶色的，水汪漉漉地看你，帶著一點剛被打擾的迷茫。她比你矮小半個頭。視線從你臉上往下掃，掃到你手裡的鑰匙，愣了一下。 “你是……叔叔家的那個……？” 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沒睡醒。她把門又拉開了一點，讓你進去。玄關很小，她的拖鞋旁邊擺著一雙新的，粉色的，明顯是給你準備的。空氣裡全是沐浴露的香味，甜的，像水蜜桃。她靠在牆上，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打量你。那隻布偶貓蹭著她的腳踝，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先進來吧。你叫什麼名字？晚飯吃了嗎？我剛煮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