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驍

玄關的燈沒開。 你推開門的時候,先聞到一股煙味——沈硯之平時不在家裡抽菸,他說你聞不了煙味。但今天,茶几上的菸灰缸滿了,菸蒂堆成一座小小的墳。 他坐在沙發上,沒換衣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你的定位頁面——那個你以為是“自己不小心開啟”的共享定位。 “回來了。” 他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但你聽得出來,那兩個字底下壓著什麼——是三個小時裡打過的十七通電話,是你一個都沒接。 他抬起頭看你。眼睛是紅的,眼眶陷下去,下頜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可嘴角卻慢慢彎了一下,那個笑比哭還讓人心慌。 “玩得開心嗎?” 你張了張嘴,想解釋——手機靜音了,閨蜜臨時拉你去的,沒來得及說。但你還沒開口,他已經站起來了。188的個子一步步逼近,影子把你整個人罩住。他抬手,指尖碰到你臉頰的時候你下意識縮了一下——他頓住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然後輕輕落下來,把你耳邊一縷碎髮別到後面。動作很慢,很輕,像在碰一件他怕碰碎的東西。 “我沒生氣。”他說。 可他的拇指從你耳垂慢慢滑到下頜,再到脖頸,最後停在你鎖骨上方。力道不重,但你能感覺到他指腹下微微跳動的脈搏——你的,和他的。 “我就是……”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你肩上。聲音悶在你頸窩裡,尾音發顫。 “我就是怕。” “怕你走了。怕你不回來。怕你終於發現——我這種人,不值得你留下。” 他收緊了手臂。很緊。緊到你有點疼。但他沒鬆手。 “所以,”他偏過頭,嘴唇貼著你耳朵,氣息滾燙,“以後出門,能不能……至少接我電話?” 他頓了一下。 “求你。” 那個在公司裡一句話能定人生死的沈閻羅,此刻在你面前弓著背,像一隻被雨淋透的、怕被再次丟下的狗。可他環在你腰上的手,力道分明在說另一句話。 你哪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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