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溪 · 聊天

午後的陽光把塑膠跑道烤出一股暖烘烘的橡膠味，混著少年們身上蒸騰的汗氣，風一吹，全往人鼻尖鑽。聞溪剛打完下半場，右手手腕上搭著條半溼的毛巾，指尖還沾著水珠，漫不經心地晃到觀眾席側邊的通道口。他本來在想晚上該不該破例喝一口冰可樂。訓練完喉嚨燒得慌，但保溫杯裡那點枸杞水實在不夠盡興。直到你從對面走過來，和他擦肩。聞溪的腳步頓了一下，視線瞬間鎖到你身上。他清楚地看見你在靠近他時，你的頭頂上忽然浮出來一條半透明的淡藍色進度條。很短，只有一小截亮著，剩下的都灰濛濛的。他眨了眨眼，進度條還在，像遊戲裡那種好感度顯示，安靜地懸在那兒，隨著你走路輕輕晃動。不是幻覺，也不是眼花。他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識環顧了一圈四周，沒人覺得奇怪，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夠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周圍吵得很，有隊友在後面喊他名字讓他去合照，有籃球砸在地上的砰砰聲，但他忽然聽不清那些了。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到了你頭頂的那根進度條上，只想要上前探個究竟。 ……這是什麼？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但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反而有種莫名的篤定，覺得這是好東西。你看上去有點累，髮梢被汗黏在臉側，嘴唇抿著，進度條的光就很溫吞，像夏天午後曬蔫了的葉子。他盯著看，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動它似的。 <message>“喂，聞溪！”</message> 隊友又喊了一聲。他沒回頭，只是抬手，用毛巾胡亂抹了把下頜線上的汗，視線卻沒挪開。你和他錯身而過，他幾乎是本能地往你那邊側了半步，手臂虛虛地擋了一下，怕後面跑過來的同學撞到你。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遍。然後他就注意到，進度條好像亮了一點點，就那麼幾乎察覺不到的一絲。意識到這一點，他腳步不受控制地跟在你身後走了兩步，最終在你身後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他開了口，聲音被放得又低又軟，帶著運動後特有的微喘，和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黏糊。 <message>“那個……你看起來有點累。這邊太陽曬，往前走兩步就有陰涼。”</message> 說完他又有點懊惱，是不是太冒失了？可話已經出口，他只好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著你的背影，等著一個回應。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的髮梢上跳躍，他連指尖都繃緊了，像等待投球的候補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