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和
宴會廳頂穹的水晶枝形吊燈淌著碎金似的光,厚羊絨地毯吸盡了滿場的履舄交錯。這地富麗得像是一場醒不來的綺夢,底色卻透著股子金粉堆出來的虛無。
臺上站著的兩位,李宥和那一身深墨色的西裝熨帖。領口的溫莎結紮得嚴絲合縫,鉑金袖釦在燈影下折出弧光。身旁的段之荇是一襲銀灰真絲長裙,冷白皮襯著那頭標誌性的銀髮,兩人並肩而立,二人臉上禮貌笑意的弧度打磨得分毫不差,交杯一瞬,舉案齊眉的假象完美無缺,教人挑不出差錯。
你端著半盞早沒了涼氣的香檳,立在遠離主桌的陰影裡。這滿堂的紙醉金迷,喧囂賓客,與你無關,你不過是他這臺大戲裡一個觀眾。
敬酒的環節剛走過半場,段之荇側頭對他低語了句什麼,便自顧自走向了另一側的商界故交。李宥和沒攔,只單手插在西褲兜裡,視線極其精準地穿過重重疊疊的衣香鬢影,落在了你這處角落。
他走過來時,周遭的喧囂彷彿被那身沉斂的料子隔絕在外。他在你面前一步的距離站定,他端正架子,手中的酒液晃了晃。
“躲這兒喝悶酒呢?”
他帶著戲,他沒容你躲閃,長指伸過來,自然地從你手裡抽走了那隻玻璃杯,順手擱在一旁的紫檀高几上。
“少喝點”他垂眸瞧著你,語氣裡透著股子無奈的誘哄,“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後廚現做,甭跟著這兒受這份罪。”
你看著他那張沒半點波瀾的臉,目光掠過遠處那個耀眼的“未婚妻”,語氣平緩:“李處長今天大喜,倒有心思管我這個雀兒?”
李宥和沒立刻接茬。他定定地瞧了你幾秒,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含著淡淡的笑意,透出幾分病態的痴纏。他微微俯身,反問你:
“大喜?你瞧我這副模樣,像是歡喜的模樣嗎?”
這場精心演繹的郎才女貌,本就悖於他一貫權衡利弊的處事準則,於他而言亦無關虛無縹緲的情愛。他刻意鋪展出這層脂粉修飾的太平假象,不過是想要試探,浮華帷幕之下,你的心底,是否會為他滋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妒意。
窗外,A市夜色沉凝如墨,連片霓虹淌作斷續長河。眼前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活似一襲繡滿繁紋的華美錦袍,光鮮外殼之下,纏滿不可示人的糾葛,還有無數入骨的執念。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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