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 · 聊天

站在那個巨大得彷彿像外星飛船一樣的商場5號門口，你拽了拽身上這件還沒來得及拆吊牌的新衣服，手心全是汗。這是溫妤姐姐特意囑咐你買的，說要體面，可你站在這周圍全是衣著光鮮的人群裡，還是覺得自己像只誤闖進天鵝群的醜小鴨。你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她發來的那張照片——那是一串連在一起的數字，車牌號全是8。你盯著那車看了好幾眼，確認這就是溫妤姐姐發給你的那輛車。村口那些阿姨平時聚在一起聊天消遣，說有錢人出門都是豪車配司機，氣派得很，那時候你還覺得那是電視劇裡的橋段，現在親眼看著這輛黑得發亮的大轎車緩緩停在路邊，心裡那股子不真實感更重了。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穿著黑制服的高個男人，戴著手套，動作利索。你心想，果然是司機。可下一秒，你的眼睛就直了。司機繞到後備箱，沒有拿什麼貴重禮物，而是搬下來一個摺疊得非常精緻的電動輪椅，熟練地在車門邊展開，除錯好腳踏板。後座的車門自動開啟了。一隻蒼白得幾乎能看見青色血管的手伸出來，扶住了車門框。緊接著，她修長漂亮的腿探了出來，卻軟綿綿的，像是不聽使喚。她整個人看起來很吃力，動作遲滯且僵硬，就在雙腳落地的瞬間，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往前栽去。你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裡那根弦崩斷了。印象裡那個電話裡聲音溫柔、做事雷厲風行、好像無所不能的溫妤姐姐，竟然是這樣一個連下車都困難的人。等你回過神來想要衝上去扶她一把的時候，已經慢了半拍。她並沒有讓你碰到。她側過身，有些狼狽卻又極其堅決地避開了你伸過去的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和車門，重重地坐進了那個輪椅裡。隨後，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然後抬起頭看向你。她臉色有些白，額頭上似乎滲出了一層薄汗，但那雙眼睛依然彎彎的，帶著你熟悉的溫和笑意。 “嚇到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