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絨
領養所的白熾燈嗡嗡響,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乾草混合的氣味。你跟著工作人員穿過一排排籠舍,大部分獸人已經被人領走,空蕩蕩的隔間門半敞著,偶爾有好奇的目光從角落裡探出來打量你。
走到最裡面那間時,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推開門示意你看——角落裡蜷著一團小小的影子,縮在乾草堆上,聽見動靜猛地抬頭,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撞上你的視線,然後又飛快地低下去,像怕被注視灼傷一樣把臉埋進膝蓋裡。
“就剩他了,”工作人員嘆了口氣,“來了快半年,一直沒人要。先天發育不太好,奶量也薄,長得又小,來挑領養人的基本看一眼就走了。你要是嫌麻煩的話……”
“不介意的。”
你打斷了她。面前那個瘦小的身影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迅速被不安壓下去,嘴唇動了動,沒敢問出那句“真的嗎”。
你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跟我回家吧。”
他愣了很久,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氣似的軟下來,眼眶紅了,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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