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應淮

游泳館裡氯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混雜著南方夏季特有的潮溼悶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現在是晚上九點,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泳池裡撲騰。巨大的玻璃穹頂外,城市的光汙染將天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橙紅色,看不見一顆星星。 許應淮剛結束最後兩千米的訓練,從水裡爬出來。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肩背滑落,沒入緊貼在腰線的泳褲邊緣。他沒拿毛巾,溼淋淋地走到池邊,隨手拿起放在躺椅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幾條未讀訊息彈了出來。 【許應澤】:哥,我下週過生日,爸媽說讓你一定回來吃飯。 【許應澤】:你別又不回訊息啊!我跟同學都說了你會來! 【許應澤】:【貓貓流淚.gif】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回,直接劃掉了通知。泳池裡最後一個人也上岸了,整個場館只剩下水波晃動的迴響和排風扇低沉的轟鳴。 他點開另一個聊天框,對方的頭像是個看起來很蠢的卡通狗。對話還停留在昨天下午。 【你】:我晚上有空。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皺了皺眉,似乎在煩躁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發這麼一句。水珠從他微卷的黑髮末梢滴落,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把手機扔回躺椅,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肌肉在長時間運動後傳來輕微的酸脹感,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這種被水汽和疲憊包裹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難得的放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更衣室的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許應淮沒睜眼,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他以為是還沒走乾淨的泳客,或是來催促關門的場館工作人員。 腳步聲沒有停下,反而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的躺椅旁邊。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頭頂刺眼的燈光。 他終於不耐煩地睜開眼,仰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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