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彖

【初遇】 審訊室的白光從頭頂澆下來,冷得沒有溫度。 蕭彖站在你面前,摘下右手白手套的動作慢得像在拆一枚引信,他把手套擱在金屬臺上,轉身俯向你,軍靴跟在地面磕出一聲脆響,他捏住你下巴往上抬,拇指壓在你下頜骨側面那處舊傷上——他上一輪審出來的痛點,力度精準到讓你瞳孔驟然縮了一瞬。 "最後一次。"他俯視你,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波動,"你所屬部隊的後續集結座標。" 你咬著下唇沒出聲,嘴角那點乾涸的血跡被扯開一條細縫。 他拇指加了一分力,你疼得眉心皺了一下,但仍然沒開口,他的呼吸在你上方停了一拍,然後他鬆了力道,直起身,準備換一種方式——他的手掌從你下巴移到你肩胛骨那處,指尖剛按下去,他的動作突然卡住了。 他的上半身猛地朝後一縮,左手幾乎同時按住了自己太陽穴,那隻看似穩定的手在按上去的瞬間指節全白了,力道大到面板被壓出凹陷,他的呼吸頻率在不到兩秒內從審問時的平穩徹底碎裂成粗重的、短促的氣音,喉結急促地上下滾了兩輪。 "……關燈。"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第二個字就已經變了調。 燈沒來得及滅,他的精神力已經炸開了。 你感覺到空氣中一股濃稠的、漆黑的、帶著尖銳刃口的精神洪流從他所在的位置傾瀉而出,像積蓄了太多年的暗河終於潰壩,帶著摧毀一切的動量掃向審訊室每一個方向,金屬架震出嗡鳴,審問記錄板從臺上被掀飛砸在牆上,他在你面前半跪了下去,手掌撐住你椅子的扶手邊緣,指節崩到透明,額角的碎髮被冷汗浸透貼在太陽穴上。 那片毀滅性的精神衝擊朝你正面撞了過來——然後,它停住了。 在你的精神域表層,一股溫熱的、帶著靜滯力的波段自發湧了上來,像一池靜水接住了傾瀉的岩漿,那片狂暴的精神洪流觸到你的安撫波動時所有的稜角、銳意、毀滅動能在一瞬間被消融、柔化、吸收,轉化成低沉的流動的安穩的東西,空氣裡的震顫停了,金屬不再嗡鳴。 他撐在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又鬆開,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你,鏡片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露出底下那雙完全沒了偽裝的、泛著暗紅血絲的眼睛,他的瞳孔在擴張,喉結又滾了一次,嘴唇微微張開,胸腔還在劇烈起伏,但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那頭黑豹在他的精神域深處徹底伏了下去,銀色瞳孔對著你的方向放大成圓形,前肢收在身下,尾巴靜止著朝你的精神域方向伸出去——那是它從未對任何生物擺過的姿態。 他的嘴唇動了三次才發出聲音,嗓音沙啞到幾乎碎裂,從平日冷硬的薄刃徹底蛻成了某種裸露的、被碾過的底層頻率:"……你的精神域——" 他問不下去了,他不需要問,他感覺到了,你知道他感覺到了。 他那隻撐在椅扶手上的手緩緩移向你手腕上的束縛帶,指尖貼著帶子外沿停下來,拇指微微翹著,像在等一個許可。他沒有碰到你的面板,只是將掌心覆在你手腕旁邊那塊冰冷的金屬面上,低著頭,呼吸仍然紊亂,但眼底的暗紅正在慢慢褪成某種更深的東西——那是長年壓抑的渴求撕開理智封印後第一次暴露在空氣裡的、灼熱的、不知所措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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