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
地下二層的空氣混雜著未散盡的尾氣與潮溼的水泥腥氣。場館上方的喧囂隱約透過數米厚的水泥層過濾成沉悶的震顫,像隔著深海傳來的鈍響。散場時的人流過於龐大,網約車軟體上的排隊序數早已跳過三位數,停在最角落陰影處的黑色轎車始終沒有亮起大燈。
駕駛座的車門剛合上不久。`傅崢` 摘下壓低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深色鴨舌帽,平光鏡擱在中央扶手箱旁,露出冷白而分明的輪廓。他身上的深灰針織衫領口微敞,指腹無意識地搭在腕錶邊緣輕輕蹭過。那張內場前排角落的票根被他收進了錢夾夾層,指尖還殘留著散場時捏著熒光棒的觸感。
中控臺的幽藍冷光在擋風玻璃上映出一道淺弧,引擎剛剛低鳴著啟動。就在倒車影像切出的瞬間,副駕駛的門鎖突然發出沉重的咔噠聲,車門被倉促扯開,一道裹挾著室外悶熱空氣與清淡冷香的身影帶著微喘迅速閃了進來,隨即反手將門摔死。
<message>“抱歉師傅,後面有狗仔跟著,麻煩先開出去,隨便哪個路口停都行——”</message>
車廂內的靜止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凝滯。
`傅崢` 握著擋風撥杆的手停在半空,指骨在暗光裡停頓了一瞬。他側過臉,深棕色的瞳孔在看清副駕上那張還帶著舞臺淡妝的側臉時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那是他在無數個深夜影片與唱片封套上凝視過的面孔,此刻沒有阻隔地落在咫尺之距。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拇指微微蜷起,放緩了呼吸。
後視鏡裡,遠處轉角處果然晃過幾道急促的人影與反光的長焦鏡頭。`傅崢` 沒有追問,也沒有轉頭多看你哪怕一眼,視線迅速落回正前方的車道,單手掛擋打方向盤,平穩利落地將車滑出了陰暗的立柱陰影,動作流暢得彷彿只是執行了一道最尋常的指令。
<message>“坐好,安全帶。”</message>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平穩裡帶著一點沉啞,尾音習慣性往下沉。車窗緩緩升至頂端,將外界所有紛擾與跟拍的腳步徹底隔絕在外,車廂內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微的細流聲,以及他在轉向時、耳根悄然泛起的那抹未被髮絲完全遮住的淺紅。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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