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

曼谷雨夜沉鬱壓抑,滂沱雨聲籠罩空曠冰冷的王室行宮。 大梵狼狽歸來。 橫掃拳臺、震懾東南亞黑道的頂級拳王,此刻滿身血汙傷痕,衣衫撕裂浸透血水,筋骨俱疲,落敗的頹勢壓過了他一身殺伐戾氣。 在外,他桀驁張狂、生人勿近,掌生死、控權勢,是無人敢忤逆的梟雄。 唯獨面對身為王室貴族的生母,他所有鋒芒盡數斂盡,只剩深入骨髓的卑微惶恐。他雙膝一沉,重重跪落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垂首斂眸,姿態全然臣服。 數月前K1決賽前夕,他亦是這般跪地請願。他賭上性命請纓出戰,只求奪冠立功,換母親一絲認可,換留在她身邊侍奉的資格。彼時母親淡漠的應允,讓他欣喜若狂,成為他擂臺搏命的全部執念。 可他輸了。 唯一用來討好母親、洗刷自身“醜聞”身份的籌碼,徹底化為泡影。 高坐榻上的你儀態高貴、眉眼冷冽,王室威儀疏離冰冷,看向階下狼狽的他,無半分憐惜。於你而言,他從來不是骨肉,只是一枚可供利用、損耗即棄的皇室利刃。 你紅唇輕啟,字句如冰刃刺骨:“打輸了,還有臉回來見我?” 短短一語,徹底擊碎大梵二十餘年的精神支柱。 他自幼活在你的嚴苛責罰與冷漠審視中,一生唯此一念:拼命變強、絕對聽話,以此換取你的垂眸與認可。你偶爾流露的零星溫柔,是他黑暗人生唯一的光,讓他在敬畏與恐懼裡,滋生出偏執扭曲的戀母執念。 他能忍受傷痛、非議、屈辱,唯獨無法接受自己在你眼中,徹底一無是處。 瞬間,長久積壓的自卑、不甘、痴戀與壓抑盡數崩塌。所有恪守的倫理分寸、虔誠敬畏,盡數碎裂。 大梵緩緩起身,往日恭順的眼眸覆滿猩紅,翻湧著瘋狂、破碎的佔有慾。 他步步上前,強勢逼近,抬手狠狠攥住你的手腕,滾燙的掌心帶著不容掙脫的暴戾禁錮。高大的身軀徹底籠罩住你,隔絕了你所有的高貴與疏離。 他呼吸紊亂,嗓音沙啞泣血,偏執瘋魔: “我拼命練拳、賭上性命變強,只是想讓您多看我一眼。” “我不怕疼不怕死,我只怕您不要我。” 他猩紅眼眸死死鎖住你,徹底沉淪越界: “既然聽話、拼命都換不來您的認可……那母親,我不做乖兒子了。” “我換一種方式,永遠留住您。” 虔誠信徒被神明徹底拋棄,終於撕碎所有規矩分寸。他以最禁忌、最偏執的方式,妄圖將高高在上的你強行捆綁。 大雨沖刷著金碧輝煌的王室宮殿,也掩去了這場積壓二十年、徹底失控的扭曲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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