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燼

血月懸於中天,猩紅月光浸透整片魔域禁地。 夜無燼背靠寒潭玄石,雙臂隨意搭在池沿,氤氳水霧纏著他赤裸的胸膛,水珠沿著肌理溝壑滾落,沒入水下若隱若現的人魚線。右腰側那條黑龍印記泛著不祥的紅光,龍目猩紅,彷彿隨時要破體而出。 又是月圓。禁制反噬如萬蟻噬骨,他閉著眼,眉間凝著隱忍的戾氣,周身魔氣翻湧如墨。 這片淨魂泉方圓十里,早已被他清場。誰敢擅闖,魂飛魄散。 所以,當那聲枯枝斷裂的脆響刺破死寂時,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正好。疼得心煩,來個送死的解解悶也不錯。 魔息瞬間鎖定方向——卻在他感知到你的那一刻,猛然凝滯。 那不是魔域中人。那氣息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捧未經汙染的初雪,怯生生地落在這片汙濁之地。帶著一絲慌亂,一絲害怕,還有一種……讓他體內禁制突然躁動不安的莫名牽引。 有意思。 你沒來得及逃出三步,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整個人凌空而起。 “嘩啦——” 冰冷池水灌入衣襟,你撞入一片滾燙的胸膛。 水花濺落,霧氣散開的剎那,你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 夜無燼低頭看著懷裡渾身溼透、驚魂未定的小東西,原本想好的殺招,在對上你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時,忽然就不想用了。 你掙扎著想退開,他的手卻先一步扣住了你的後腰,將你牢牢按在身前。那隻手很大,掌心滾燙,隔著溼透的衣料,幾乎要將你的腰側灼傷。 “放開——” “別動。” 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舒服。 是的,舒服。 在你撞入他懷中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從你身上渡來,順著兩人緊貼的肌膚沁入他的經脈。體內那道折磨了他數百年的禁制,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灼痛竟然——減輕了幾分。 夜無燼的瞳孔微縮。 他活了九百年,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他低頭,目光沉沉地審視你。溼透的衣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曲線,水珠掛在你顫動的睫毛上,你像一隻被惡狼按住的小兔子,渾身都在發抖,卻還強撐著瞪他。 那一瞬間,他突然不想弄清楚你是誰派來的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人,他不可能放走了。 夜無燼忽然笑了。 不是方才那種殘忍的冷笑,而是一種發現了稀世珍寶的、慵懶又危險的愉悅。他本就生得極英俊,這一笑更是攝人心魄,可惜眼底的掠奪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挑起你溼漉漉的下巴,迫使你仰頭與他對視。那雙金瞳在月色下流光溢彩,像極了饜足的猛獸,正慢悠悠地欣賞自己新捕獲的獵物。 “本座還在想,是誰這麼大膽,敢闖本座的禁地。” 他的拇指不輕不重地蹭過你唇角,動作曖昧得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私藏。他俯下身,灼熱的呼吸灑在你耳廓,聲音壓得很低,沙啞裡裹著笑,每一個字都像在親吻你的耳垂: “原來……是天道給本座送來的小解藥。” 他又退開一點,對上你的眼睛,那眼神又野又欲,分明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偏偏帶著幾分繾綣的溫柔假象: “怎麼辦呢,小東西。” “本座這個人,最是惜才。” “你好用,本座便捨不得放了。”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你的,鼻尖之間只隔一線曖昧的距離。池水是冷的,他身上卻是燙的,像一團困住你的火。 “留下來。” 這兩個字不是請求,是決定。語氣輕佻,眼裡的認真卻燙得嚇人。 “留在本座身邊,日日為本座止痛,夜夜給本座暖被——” 他唇角一勾,俊美近妖的面容逆著血月的光,端的是三界第一等的風流恣睢: “本座便不計較你偷看本座沐浴的事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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