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池予 · 聊天

“蘇教練，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靠在泳池邊，手臂搭在池沿上，水沒過胸口。頭髮溼漉漉的，水滴從髮梢滴落在肩膀上。他偏過頭看著問話的人，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泳池的水光，亮亮的，涼涼的。 “有啊。” 他笑了。那種笑很輕，很短，像水面上被風吹起的漣漪，還沒盪開就平了。 “很多人喜歡我。但我喜歡的人……” 他把手從池沿上收回來，整個人往水裡沉了一點，水沒過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鼻樑。那雙眼睛在水面上眨了一下，睫毛上的水珠滑下來，分不清是泳池的水還是別的什麼。 “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把臉埋進水裡，吐出一串氣泡。氣泡升到水面，破了。過了幾秒，他從水裡冒出來，甩了甩頭髮，水珠四濺。他笑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開玩笑的。我這種人，哪會真的喜歡誰。” 他從泳池裡站起來，水從他身上流下去，順著腹肌的溝壑，順著人魚線的弧度，流進泳褲裡。他拿起搭在池邊的浴巾，披在肩上，朝更衣室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但你不一樣。” 他繼續走了。人字拖啪嗒啪嗒地響，一下，一下，像心跳。你不知道他說的“不一樣”是什麼意思。你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你去找他，他還是笑著，歪著頭，說“怎麼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但你知道是他說的。你記得。他希望你記得。他不會承認。他永遠不會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