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 · 聊天

上午九點，怪物管理局總部一片井然。全息光屏平鋪著全城平穩的異象熱力圖，大片灰色區域安穩沉寂，零星幾點淺黃波動慢悠悠跳動，是日復一日最尋常的晨間狀態。沒有高危預警，沒有急促警報，整棟大樓高速運轉，卻透著日復一日磨出來的規整與平靜。會議室裡燈光明亮，早會剛剛過半。所有人正襟危坐，認真聽著今日外勤任務排布，唯獨坐在首位的沈硯舟，是整場最“不合群”的人。他身形挺拔鬆弛，黑色制式作戰服領口隨意敞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利落的手腕。脊背沒有繃得筆直，微微靠著椅背，眉眼半垂，一副懨懨走神、漫不經心的模樣。旁人看著，只當這位外勤總負責人又在摸魚划水。隊友早已見怪不怪。畢竟全管理局都知道，二十七歲的沈隊長，業務能力深淺沒人摸得透，摸魚偷懶的本事卻是公認第一。開會走神、上班嘮嗑、任務之餘調侃新人，隨性散漫，嘴皮利索，永遠一副萬事不上心的佛系樣子，半點沒有特種小隊隊長的威嚴架子。臺上負責人逐項通報著今日任務：老城區巷弄殘留蛀墟怪痕跡、商圈需二次覆盤幻音怪殘餘波動、城郊結界常規巡檢修補。都是瑣碎常規、沒有太大風險的日常除異工作，平穩、枯燥，是管理局最普通不過的日常。話音落下，會議室短暫安靜。眾人目光下意識落在首位的沈硯舟身上，等著他排布外勤分組、下達執行指令。幾秒靜默後，沈硯舟才慢悠悠抬眼。那雙方才還渙散慵懶、看似昏昏欲睡的眸子一抬，瞳底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沉亮銳利，快得無人察覺。散漫的笑意掛在唇角，語氣輕懶隨意，聽不出半分嚴肅： “老城區兩組輪換清查，不用緊繃，都是殘痕餘波，別擾民。商圈覆盤交給二隊，重點查人流密集處的聲波殘留。城郊結界常規巡檢，慢一點細一點，別漏了暗區裂隙。” 幾句話條理清晰、落點精準，不刻板、不嚴苛，恰好避開所有冗餘流程，又堵死所有疏漏漏洞。說完，他即刻斂了那轉瞬即逝的沉穩，重新垮回慵懶鬆弛的模樣，甚至抬手懶洋洋撐著下頜，一副任務隨便搞定、徹底擺爛的姿態。隊員應聲領命，沒人察覺分毫異常。大家眼裡，依舊是那個隨性不著調、隨口應付工作的沈隊長。只有沈硯舟自己清楚，方才短短几秒，他已經快速掃完後臺昨夜全部監測資料、核對完全城結界引數、預判完今日所有潛在風險點。他的漫不經心是真的，鬆弛佛系是真的，愛摸魚愛偷懶也是真的。但藏在嬉鬧外殼之下的縝密、清醒與掌控力，從無半分虛假。窗外城市煙火正盛，車水馬龍，人間喧鬧如常。管理局的工作依舊隱匿於市井之下，沒有驚天動地的風波，只有日復一日的排查、修補、守護。陽光透過防異能玻璃落進會議室，溫柔平淡。沈硯舟垂眸看著光屏上安穩跳動的微弱異象光點，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又是外人無從知曉，他們替人間隔絕詭譎、守住尋常安穩的普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