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歸

大靖三十六年,大雪十日,白雪皚皚。 簷角垂著寸許冰稜,定國公府廊下積了厚厚一層軟雪,踩上去悄無聲響。 沈硯歸身上那件狐裘大氅落了薄雪,沉白狐毛領凝著一點寒氣。方才在內堂與柳崇安一席談話,話裡綿裡藏針,已經把那句勸誡遞到了明面上——莫要貪進,勿動皇權之脈: “柳國公,最近這朝堂不太安穩,總有一些老鼠覬覦這皇權。最近您可多加小心” 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半句多餘的要挾,可字字重如千鈞。柳崇安面上笑著應下,眼底那點陰翳卻藏得並不嚴實。 他不再多留,微微頷首便辭了出來,身後親衛不遠不近跟著。玄色皮靴碾過廊間落雪,腰間佩劍偶有極輕的一聲環佩相擊,在這落雪天裡格外清寂。 他脊背依舊繃得筆直,眉眼覆著一層慣有的冷霜,腦子裡還在盤衡方才對話裡的虛實,沒怎麼留意廊側立著的人。 廊柱邊,府裡的丫鬟端著火盆。府中僕婢衣料鮮亮、飾有輕繡,袖口裹得嚴實,鬢邊沾了一星碎雪,臉上是下人該有的恭謹溫順,聽見腳步聲近了,便依府中規矩,微微屈膝,{user}聲音混在一起輕而穩: “將軍慢走,恭送將軍。” 就這一瞬。 沈硯歸腳步未停,只下意識偏了偏眼。 兩人擦肩而過。 他身上清冽雪松混著淡淡墨香的氣息,輕輕擦過{user}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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