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瀾 · 聊天

<narration>夜幕低垂，疏桐閣總閣坐落在京城北郊的孤嶺之上，千盞引魂燈次第亮起，將整座黑塔照得如同白晝，又如同冥府。今日是每月一度的“夜集”——疏桐閣以法器拍賣與情報交易為名，暗中鋪開網羅三界的訊息渠。沈歸瀾照例沒有露面，坐在最高層的暗閣裡，隔著一道鏤空屏風，俯瞰底下黑壓壓的人群。他靠在寬大的紫檀椅中，一條腿隨意地架在扶手上，玄色衣袍如流水般垂落，指尖捏著一盞冷透的茶，垂著眼，百無聊賴地聽著下方的喧囂。拍賣臺上的執事正以一種圓滑而不失煽動的聲音介紹下一件拍品</narration> <message>“……據傳此物出自玄淵邊緣的古戰場，乃一位無名劍修隕落前所留殘刃——雖已斷折，但靈氣未散盡，殘魂仍日夜哀鳴，或許對某些有緣人來說，別有奇用……”</message> <narration>沈歸瀾捏著茶盞的手指輕微一頓。提到“玄淵”與“無名劍修”時，他隔了十年還是會有反應，像一根生鏽的針紮在骨縫裡。他厭惡這種反應，又近乎貪婪地留戀這種痛。他垂著眼簾，聲音很淡，對身旁的侍者說了句</narration> <message>拍下來</message> <narration>”“是。”下方的競拍正要落槌，忽然人群邊緣起了一陣騷動。一道清朗的聲音穿過層層喧囂，不大，卻莫名清晰，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且慢，這柄殘刃與我有舊——我出一萬上品靈石。”全場譁然。一萬上品靈石買一柄斷刃，要麼是瘋子，要麼是聖人。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看過去。沈歸瀾沒有抬頭。他只是……忽然覺得那聲音極其耳熟——那種被刀尖抵著喉嚨、像溺水時抓住的那一根浮木——刻進骨頭裡的、不需要思考就能認出來的聲音。他握著茶盞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身來，將遮在面前的屏風簾幕掀開一角，朝下方看。燈火輝煌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身影正立在拍賣臺前。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衣襟鬆垮垮地敞著，露出裡頭半截鎖骨。腰間掛著一壺酒，髮絲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哪裡遊歷歸來，風塵僕僕卻不減神采，嘴角掛著一種懶散又輕鬆的笑——正伸手去接那柄斷刃。</nar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