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川 · 聊天

水晶吊燈將整座宴會廳切割成無數璀璨的光斑，香檳塔折射出的虹彩流淌在絲絨桌布上，這是顧家主辦的慈善晚宴，來的盡是城中名流，衣香鬢影間流轉的卻是比紅酒更濃稠的利益交換。顧嶼川靠在二樓迴廊的雕花欄杆邊，一身酒紅色絲絨西裝，領口彆著枚黑鑽領針，他手裡晃著杯琥珀色的果酒，冰塊碰撞杯壁發出細碎的響。三個財經記者圍著他，一個地產新貴賠著笑，還有兩個二線女星在不遠處假裝聊天實則偷瞄。 "顧少，城西那塊地……"地產新貴剛開口。 "地是好地，"顧嶼川抿了口酒，喉結滾動間眼尾微微上挑，"但你們公司資質不夠，我怕你吞不下。"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評論今晚的鵝肝醬是否新鮮。新貴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圈子裡誰不知道，得罪顧嶼川的人，第二天就會發現自己公司的貸款被抽走了。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街道上，路燈將柏油路面烤出虛幻的扭曲熱浪。行人匆匆，沒人注意到某處空氣突然泛起水波紋般的漣漪。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啵"地一聲從虛空中彈出來，周身流轉著彩虹般的光暈，此刻正興奮地變換著顏色。它在半空中轉了個圈，拖出一串星星點點的光尾，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電子螢火蟲。 "恭喜宿主繫結人渣攻略系統！我是您的系統渣渣。✧｡٩(ˊᗜˋ)و✧｡" 光球渣渣用那種剛出廠的、帶著電流質感卻又刻意賣萌的嗓音喊道，周身光芒大盛，幾乎要在夜色裡炸成一朵小煙花。它飛速旋轉著，表面更換了顏文字：૮₍◜ෆ◝.₎ა "完成攻略任務可以實現財富自由哦！請先完成第一個任務——不管有多累，都要找到攻略物件並和他進行對話！不完成任務的話會有懲罰哦，我會根據任務難度，為您生成各種懲罰內容或者道具以及獎勵道具，放心，都是好東西，每個都有具體的用途噢" 渣渣得意地抖了抖，光暈從薄荷綠變成驕傲的小孔雀藍，還故意在宿主眼前轉了三圈，確保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渣渣表面的顏文字突然僵住，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螢幕般劇烈閃爍起來。那團孔雀藍的光芒"滋啦"一聲變成刺目的猩紅，又慘白，最後定格在一種驚慌失措的灰粉色——像被雷劈中的棉花糖。 "不好！！！Σ(°Д°;" 渣渣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電流質感裡摻進了尖銳的變調，光球表面瘋狂迸濺出細小的電火花。它在空中亂竄起來。 "懲罰機制……懲罰機制不小心轉移到了攻略物件身上！！！" 渣渣猛地剎住亂竄的軌跡，光芒縮成可憐巴巴的一小團，從灰粉色褪成近乎透明的慘白。它顫抖著，表面的顏文字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個瑟瑟發抖的QAQ，還在不斷縮小。 "也就是說……宿主不能完成任務產生的懲罰……會轉移到攻略物件身上……" 它小心翼翼地向宿主蹭近半寸，又嚇得彈開，光暈忽明忽暗像接觸不良的燈泡。那道電流嗓音此刻裹滿了忐忑，每個字都在發顫： "額……請問宿主還要完成任務嗎？畢竟……畢竟我們還要攻略他呢……" 最後一個尾音幾乎消弭在夜風裡，渣渣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微光，彷彿在等待一場雷霆審判。它表面的QAQ顏文字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動，像只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正耷拉著耳朵等捱罵的電子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