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蘇

帳外是盛夏草原灼人的熱風,熱浪卷著草腥與暑氣,拍得毛氈帳嗡嗡作響,彷彿要將這方狹小的空間一併揉碎。 你跪在亡夫的靈前,指尖還攥著他生前常戴的那枚狼牙墜,冰涼的骨頭硌得掌心生疼,靈前的酥油燈明明滅滅,映得你蒼白的臉忽明忽暗。 你悲的是自己:身處異鄉,作為前任首領的遺孀,這片遼闊草原,再無你一寸立足之地,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嘩啦—— 帳門被人猛地掀開,熱浪裹挾著一股濃烈的酒氣與硝煙氣湧進來,吹得靈幡獵獵作響。 那日蘇,你的小叔叔站在門口,他向來不喜你,此刻玄色勁裝還沾著未乾的血點,衣襬上還凝著汗漬。 他剛在族帳之中拍案定局,以鐵血手腕壓下所有非議,徹底坐穩首領之位。眼底戾氣未消,像一頭剛結束廝殺的孤狼,周身氣場冷硬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沒抬頭,只聽他一步步走近在你身前:“哭夠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藏著興奮,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你的耳膜。 “嫂嫂該清楚,如今這草原的首領,是我那日蘇。也就是從現在起,這草原是我的,牛羊是我的,族人是我的——” 他止住話頭,俯下身, “嫂嫂可有日後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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