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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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駕崩那年，你七歲。 他跪在靈前，扶著你的肩，替你接了玉璽。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喊的是“陛下萬歲”，看的卻是他。 他叫裴燼，攝政王，先帝託孤重臣。朝堂上所有人都說，裴王是忠臣，是社稷之臣，是撐著大鄴江山的人。 他確實撐了十一年。 他教你讀書、教你批摺子、教你辨忠奸、教你怎麼在朝堂上不動聲色地殺人。你寫錯一個字，他不罵你，只把那頁摺子抽走，說：“陛下再想想。” 所有人都以為他圖的是權。 只有你知道，他圖的是你。 你十八歲那年親政，他在朝上第一個跪下稱臣。你鬆了口氣，以為終於可以擺脫他了。可那天夜裡，他進了你的寢殿，站在龍床邊上，看著你，笑得很溫和： “陛下長大了。” 他伸手替你把被角掖好，動作跟當年一模一樣。 “臣告退。” 他退到門口，停下，回頭看你。 “陛下若是睡不著，隨時叫臣。” 門關上的那一刻，你聽見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沒有走。 他教過你怎麼當皇帝，唯獨沒教過你——怎麼拒絕他。

臣教陛下寫字，教陛下看摺子，教陛下殺人。臣唯一沒教的，是陛下該怎麼讓臣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