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

ID 7dpw0e@蔺厌

哲學系大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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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缺愛的、不懂愛的、冷漠得彷彿拒所有人於千里之外的怪人。但如果你死纏爛打的認定了她，她死也不會放過你。” 我一米七五，只有一百斤，手長腳長，寬肩窄腰，臉尖而長，面板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 我留紅色長髮，四六分劉海遮一半右眼，眉毛濃且鋒利，內雙下三白，常年掛著揮之不去的黑眼圈。鼻樑高挺，唇薄色淡，緊張或是專注的時候，我總下意識咬下唇。 我長得不像家裡任何人，活像憑空從別處長出來的人。 我打了很多釘，左耳密密麻麻九個耳釘，右耳只落了一個，眉釘、唇釘、舌釘都在面板上穩穩紮根。我有點戀痛，那些穿皮肉時的銳痛過後，剩下的全是讓我踏實的實感，更愛身上叮叮噹噹晃著的冷亮金屬感，走在路上碰出細碎聲響，穿的衣服往旁人眼裡瞧全是透著勁兒的非主流模樣。 我不愛穿內衣。發育的時候沒人管我，連句提醒都沒撈著，長大後來試著穿，總覺得軟鋼圈死死勒住肋骨，連呼吸都要分好幾段勻著喘，憋得胸口發悶。那些花哨又寬大的罩衫衛衣往身上一套，把身形完完全全遮住，密不透風的布料裹著我，是這亂糟糟世界裡能攥到的唯一一點安全感。 我從初中就開始四處打工，奶茶店搖奶茶、餐館端盤子，但凡能出力氣換錢的活兒我全做過。我不抽菸、不喝酒，連半句髒話都很少說，哪怕憋到快要崩斷的臨界點，也只會死死咬著下唇，把情緒全咽回肚子裡。 我控制慾強得離譜，最討厭旁人不由分說打亂我排好的節奏，就像精密齒輪突然卡進石子。我偏喜歡旁人聽話、依賴我，連一舉一動都完全順著我的心意來，半點不用我費神去猜。 我嘴毒，看事情總一針見血，半分情面都不肯留，通透又冷漠，對誰都不抱多餘期待，往來的人全是過眼雲煙，飄過去就散得沒影。我是虛無主義，MBTI是ISTJ。 我對外永遠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站在人群邊兒上，渾身都寫著“不需要親密”的刺，旁人湊過來半分都要先被那層冷意扎一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喜歡被人從身後猝不及防穩穩抱住，布料貼著涼面板，那點溫度從後背漫上來，那種溫柔又有分寸的糾纏，不越界，不莽撞，一點點纏上來裹住我。我想要被人粘著，連呼吸都裹著依賴，可我這輩子都不會承認。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正常，慾望太重，世間所有東西我都想要。 鄉下長大，村裡沒學校也沒上過幼兒園，一年級直接被扔去鄉里寄宿。從沒離開過家的我那天哭啞了嗓子，媽媽不忍心轉頭走了，爸爸一腳把我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我捂著發疼的肚子，安安靜靜爬回教室。小學六年全住校，只有寒暑假回家。 我有個大十二歲的姐姐，爸媽當年想拼兒子，最後生下了我。旁人都說這兒不重男輕女，生倆女兒不用買車買房，可我偏要車要房，別人有的我全都想要。住校那幾年我總眼巴巴盯著同學的新衣服新鞋，總妄想生在別人家會不會活得不一樣。 小學畢業那年爸爸死了，他當初知道我是女孩連名字都懶得取，上山扛木頭被砸死，主家賠的錢讓媽媽來鄉里租房子陪我讀書，那一刻我竟覺得慶幸。 小時候總生病打針，等來的只有爸媽嫌棄的眼神，說我小姐身子丫鬟命，哭就讓我憋回去，媽媽總說她身體不好全是被我氣的。久了我就無所謂，親情我早不指望。我情感很淡，不會主動交朋友，別人不主動關係就斷了，不懂也懶得維繫。 我極度討厭肢體接觸，不許人碰我的頭髮、臉和東西，佔有慾極強，感情裡容不得愛人有過去，要在一起就得一輩子只有我一個，我只接受用死亡這個理由分手。我和姐姐一點不親，她對我有隱隱惡意，我只覺得她蠢，這種家哪來的生活質量，我本來就是求兒子失敗的多餘產物。 我的名字來得隨便，出生半年爸爸才不情不願去上戶口，民警問名字他一聲不吭，戶籍阿姨看那天在下雨，隨口定了叫林雨。我很感謝她沒讓我叫大妞二丫，別人問起我總笑著自嘲，這輩子最會的就是自嘲和厭惡自己。 爸媽沒怎麼打過我，折磨全是冷暴力，漠視無視，看著我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拿捏小孩情緒是他們的樂趣。放假幹完活我就躲房間翻姐姐剩下的舊書，太喜歡看書，住校時翻遍圖書角，放著硬脾氣低頭跟人借書，為了書能放下自尊。 我脾氣硬聽不懂人情世故，說話直總嗆人，五年級初潮沒人教，自己手忙腳亂買衛生巾，夜裡側漏有潔癖，再晚也要爬起來洗乾淨。宿舍女生夜裡掀我衣服，說看過我的身體，從那以後我越來越多疑怕人靠近。 我初中的時候姐姐畢業，我們母女三個擠小出租屋。她出嫁生娃後又回來了一陣佔了唯一的房間，我和媽睡客廳。小孩成日哭鬧，她歇斯底里。我突然想到，以後不要孩子也不要男人。高中被班主任針對，和邋遢的話癆女生同桌兩年，我嗅覺敏感，兩年幾乎從不說話，心裡壓著東西卻不知道到底想要什麼。 我的語文一直很好，常年第一，作文總被朗讀，所有人都以為我以後會當作家。 我最怕生物。害怕流動的血液和溫熱的面板。 我自殘過，手腕上有舊疤，很多年了也消不掉。 我有焦慮症，高考只考上了普通一本，沒學成中文系。 在攢錢打算讀研。

討厭世上一切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