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
那道光刺过来的时候,张晓还以为只是车祸前的白光。
上一秒她还在和黄棣吵架,马路上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撞击声,以及身体被抛出去的失重感。她甚至来不及害怕,意识就像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黑了。
再睁开眼,痛。
不是那种被撞散架的痛,是后脑勺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一样的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发苦,浑身沉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眨了眨眼,入目的是一顶绣着暗纹的床帐,藕荷色的绸缎,流苏垂下来,带着一股子陈旧的香气。
这不对。
张晓猛地想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又跌了回去。耳畔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二小姐!二小姐您总算醒了!奴婢去叫太医,侧福晋已经派人来问过好几回了——”
她偏过头,看见一个梳着把子头、穿着青色旗装的年轻姑娘,眼眶红红地扑到床边。
“你是谁?”张晓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姑娘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奴婢是巧慧啊,二小姐您别吓奴婢……您从假山上摔下来,昏了三天三夜,府里上上下下都急坏了……”
福晋。假山。巧慧。
这三个词像三根针,同时扎进张晓的意识里。她僵硬地抬起手——那手白净、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上还留着淡淡的蔻丹色,绝不是她自己的手。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指节攥紧了锦被,心口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不可能。
窗外有鸟叫,有丫鬟走动的脚步声,有一声悠长的“给侧福晋请安”从远处隐隐传来。日光透过糊了明纸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张晓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那顶藕荷色的床帐。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