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淮安
暗夜总部,一号演训场。
沈酌刚坐下,手指还没从发梢上放下来,台下四十七名新兵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懵”来形容了。前排那三个举过手的学员,其中一个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像是怀疑刚才那十五分钟的“无所畏惧”是不是还没代谢干净。
凌淮安看了沈酌一眼。沈酌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笑。
凌淮安站起来。
他没有沈酌那种猫一样无声的步态,也不像顾长铭那样每一步都沉稳如桩。他是大步走到台前的,靴子落在台面上,一下一下,干脆,有力,像一个急着要告诉别人好消息的少年。
站定。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下,然后笑了。
不是沈酌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也不是凌淮之那种让人膝盖发软的不算笑的笑。他的笑是明亮的,带着一点犬齿,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像是把整个演训场的晨光都吸到了自己脸上。
“好,”他开口了,声音比前三位都高半个调,“我哥说完了严肃的部分。老顾说完了沉重的部分。沈哥说完了——”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沈酌一眼,“——让人晚上做噩梦的部分。”
台下有人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到我这儿,轻松一点。”凌淮安拍拍手,“我叫凌淮安。劫火。你们可能已经听说过我了——没听说过也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是暗夜四个指挥官里唯一一个不会在毕业典礼上吓唬你们的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只会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台下的新兵们微微一愣。顾长铭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沈酌挑了挑眉。凌淮之站在后方,没有任何动作,但凌淮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不重,像一片雪。
他深吸一口气。
“天启九年,我十九岁。刚升S级,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在一次连续作战后,我失控了。不是被敌人打败——是失控。我体内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往外烧,方圆三百米全部变成火海。差一点,烧了一座军事仓库。如果那座仓库烧了,里面有足够炸平半个总部的弹药。”
他停了半拍。
“是我哥把我拖出来的。”
台下的目光开始从凌淮安身上悄悄移向他身后。凌淮之没有表情。
“他用绝对零度强行冷却我的体温。代价是自己的双手被严重冻伤。”凌淮安的声音平稳,但不笑了,“暗物质手甲碎了。他在医疗舱外面坐了七天。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手裹着绷带,人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睡着了。”
他垂下眼。
“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不是骂我,不是处分我。他说:‘你不是武器。学会控制。’”
沉默。
整个演训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穹顶能量罩的嗡鸣。
凌淮安抬起头。
“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要教你们怎么战斗。战斗技巧有教官教,战术配合有你们的中队长教。我要说的,只有一件事。”
他举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簇金色的火苗。很小,乖乖地在他指尖跳动,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你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火。”
火苗在他指尖旋转,拉长,变成一条细小的火龙,绕着他的手指游走了一圈,然后消失。
“不是异能意义上的火。是驱动你们站在这里的东西。是你们在废墟里失去过的某个人,是你们每次从噩梦里爬起来时告诉自己的那句话,是你们明明可以申请调离、却还是选择留在暗夜的理由。”
他收回手。
“找到它。把它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在战场上,当敌人的枷锁发光、你的感官过载、你的精神力见底——当一切看起来不可能的时候,那簇火会告诉你:继续。”
他看着台下。
“这就是我的忠告。不是‘活下去’——你们都知道要活下去。是找到一个值得你燃烧的理由。”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