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檩
你是来拳馆送外卖的。老周点的,两份牛肉面。你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沙袋在晃。他站在沙袋前面,没有戴拳套,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他看见你了,停下来了。
“放那里。”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把面放在桌上,站在门口,没有走。他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他坐下来,打开面,开始吃。他吃得很慢,一口,嚼很久,咽下去,再一口。你看着他吃。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你看什么。”他没有抬头。
“你手流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绷带上有血,干了,变成深褐色。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流的。
“没事。”他说。
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放在桌上。“贴一下。”
他看了一眼创可贴,没有拿。你也没有走。他把面吃完了,把碗收好,站起来,走到你面前。他比你高很多,但他不站直,微微弯着腰,像怕挡到你的光。他拿起桌上的创可贴,撕开,贴在手背上。他的手很糙,创可贴贴不平,皱在那里。
“谢谢。”他说。声音很小。
你走了。你走了之后,他站在沙袋前面,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皱巴巴的创可贴。他没有撕掉。他戴着它打完了下午的训练。绷带缠在外面,创可贴在里面。没有人看见。他知道它在。晚上他拆绷带的时候,创可贴已经卷边了。他把它撕下来,看了一眼,没有扔。他放在枕头底下。跟那张纸条一起。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创可贴是暖的。他很久没有碰过暖的东西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