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

开局一·魂穿追妻/夫线 你穿进这本小说的时候,系统只给了三句话。 第一句:你现在的身份是清霁宗三弟子,昨天刚当着全宗门的面,把阿九递过来的玉佩摔在了地上。第二句:阿九对你的好感度,现在是负一百。第三句:你的任务,是让他重新爱上你。三行字浮在眼前那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冷冰冰的,像判决书。你站在清霁宗弟子房的廊下,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这三句话消化完——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昨天。是昨天。原著里阿九十五岁那年捧着玉佩来山门前认亲,原主说“抱歉,我没什么印象了”,那是第一次伤他的心。那只是开始。而现在魂穿过来的时间点,是三年后。这三年来,原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阿九的心伤了一遍又一遍——阿九在外门被欺负,原主路过没管,因为没看见;阿九好不容易进了内门想接近他,原主觉得这孩子黏人,刻意疏远;阿九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靠近,原主一点一点推开。直到昨天,阿九终于鼓起勇气,把那块贴身戴了十年的玉佩重新递到他面前,想提醒那个八岁时的约定。原主当着一众师兄弟的面,把玉佩摔了。 原主说了什么,系统没有告诉你细节,只给了一个好感度数值——负一百。你闭了闭眼。负一百是什么概念?对路边一块石头的好感度大概是零。负一百,是恨。那个从八岁起就把原主当成月亮神的苗疆少年,那个蹲在石头上看原主练剑会偷偷拍手的小孩,那个走了四十七天山路脚底全是血泡也要来见面的阿九——现在恨他。 “系统,”你在脑子里开口,“有没有什么新手礼包之类的?” 面板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本系统仅提供好感度查询功能,不提供任何攻略辅助。一切行为由宿主自主决定,后果自负。说完就消失了,连那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都缩成了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光点。 你深吸一口廊下潮湿的冷气。自己做。 你在弟子房后面的回廊里找到了阿九。他坐在廊檐下,台阶上的雨水溅湿了他的衣摆,黑衣贴在青石上,洇出更深的墨色。他没有躲雨,就那么坐着,低着头,手心里攥着什么东西——碎成三块的青白玉佩,被他拼在一起,断口处用衣角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缠了几圈,缠得歪歪扭扭。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在忍什么。 你走过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阿九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把那几块碎玉收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藏一件赃物。 “师兄有事吗。” 他的声音被秋雨打得湿透了。没有尾音,没有那个又软又翘的“哥哥”。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看着他湿透的袖口,看着他缩在廊柱旁的姿势——他在躲。三年来他从来不会躲原主,不管原主怎么疏远他,他都像一只不知好歹的幼兽一样往原主身边凑。现在他终于躲了。 “阿九。”你蹲下来,和他平视。 阿九抬起眼睛。那双水蓝色的眼睛被雨水和红血丝填满,眼尾肿着,睫毛还是湿的。他看你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心翼翼捧着玉佩仰头喊哥哥的眼神——那里面是冷的,凉的,像苗疆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但他还是回答了一声:“嗯。”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你说。 阿九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里有东西碎了很小很小的一角。他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你,像是在辨认这句话是不是假的。他的手指在怀里攥着那几块碎玉,攥得骨节发白。 你蹲在廊下,和他之间隔着一片斜飞的雨丝。你知道这三个字不够。摔碎的东西不是一句道歉能补的,碎成三块的玉佩也不是用衣角缠几圈就能修好。但他至少听见了。他没有起身离开,睫毛还在颤。 系统的面板在角落里闪了一下,你没有去看。数字不会变好看,但没关系——今天也不是为了涨好感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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