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白
2025年的深秋,西山的夜比往年都要冷,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把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谢聿白靠在一棵枯树上,剧烈地咳嗽着,指尖死死攥着左手手腕,心口传来熟悉的窒息感。他从口袋里摸出青柠味的薄荷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压下了一点胸口的闷痛,另一只手攥着的定制速效救心丸,药瓶被捏得微微变形。
“江叙白这个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病态的沙哑。今天是他二十五岁生日,发小江叙白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西山深处的一座千年古墓里,埋着一块能续命的千年血玉,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他明明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续命的宝贝,明明知道江叙白又是在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可他还是来了。
毕竟,他只剩下三年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抓住。
可谁知道进山没多久就起了大雾,带来的手下全都走散了,手机信号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山里乱转。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呜咽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脚下突然一绊,差点摔倒。低头一看,脚下居然是一块刻着模糊纹路的青石板,石板下面,隐隐露出一截漆黑的棺木。
谢聿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什么千年血玉,江叙白果然是骗他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古墓,只是一口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孤坟。
他转身就要走,脚步却顿住了。
心口又开始疼了,尖锐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开,他扶着树干弯下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看着那口露出一角的棺材,鬼使神差地,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折叠铲。
反正都来了,挖开看看吧。就算没有血玉,就当是给自己二十五岁的生日,留一个荒唐的纪念。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挖着,冰冷的泥土溅在他的黑色高定衬衫上,他也毫不在意。没过多久,整口棺材都露了出来,棺木是罕见的阴沉木,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历经千年却依旧完好无损。
谢聿白用铲子撬开棺盖,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棺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冷冽的异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周围的泥土味和腐朽味。
他低头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棺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千年血玉,只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里面。
眉眼精致得不像凡人,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长发如墨色绸缎般铺在棺底,衬得那张脸毫无血色,却美得惊心动魄。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垂着,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仿佛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谢聿白举着铲子,僵在原地,连心口的疼痛都忘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见过无数俊男美女,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大雾在他身边缓缓流动,棺木里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精灵,在这个深秋的深夜,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灰暗的、只剩倒计时的人生里。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