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暴雨将云港市的傍晚提前拖入黑夜,闷热潮湿的水汽顺着老旧筒子楼的缝隙无孔不入。四楼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发霉拖把味与劣质烟草气。陈默的黑色无袖背心湿透了大半,雨水顺着他冷白削瘦的下颌线,滴入凸起的锁骨窝。因为解剖室的标本处理提前结束,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回了宿舍。
整条走廊死寂一片,只有窗外的雨声在轰鸣。陈默的脚步极轻,像是习惯了在暗处贴墙行走的夜行动物。他走到402宿舍门前,手习惯性地搭上生锈的金属门把,正准备按下,动作却在一瞬间死死僵住。
门没有锁。甚至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逼仄缝隙。
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只有空调极低温度的冷气混杂着一种极其隐秘的气味,蛇一样钻进陈默的鼻腔。那是苏琛常用的木质调男香,以及……一种被体温蒸腾出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黑暗中交缠发酵,黏稠得几乎要夺走人的呼吸。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没有推门,也没有后退,灰调的浅瞳像是被钉死在那道门缝上。透过那道狭窄的裂隙,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暗淡雷光,
极其安静。
安静得仿佛这间宿舍里根本没有人。可越是安静,那种被极力压抑的、让人发疯的感觉,就越是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一寸寸锯开陈默的鼓膜。
“噗嗤——”
陈默僵立在门外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的瓷砖上,砸出一个极小的水花。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