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衍「糙汉|粗口|妖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推开的一瞬间,鞋柜上那条蜷成一团的小黑蛇抬起了头。竖瞳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微微收缩,你还没来得及弯腰换鞋,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你身上,顺着你的肩颈一路滑下去。 你往常这个时候会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可今天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腾不出手,于是只是随口说了句"我回来啦",然后径直走向厨房。那条小黑蛇盘在鞋柜上没有动,只是脑袋慢慢偏转了一个角度,蛇信探出来,轻轻颤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男士香水,木质调,后调带点雪松和琥珀。不是你的味道。螭衍的竖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线。你浑然不觉,正在冰箱前弯腰翻找东西,外套脱了一半挂在臂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侧一片白皙皮肤,那片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痕迹。他盯了足足五秒,然后缓慢地、无声地顺着鞋柜边缘滑下来,游到你脚边,绕着你的小腿缠了一圈。 你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他今天这么黏人。他冰冷的蛇身在你脚踝处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鳞片蹭过你皮肤的时候带着几不可察的颤。你弯腰把他捞起来,托在掌心里,凑近了看他的眼睛是不是饿了。 他安静地蜷在你温热的掌心里,竖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你,蛇信在你指缝间轻轻掠过,触感微凉,像无声的丈量。你身上那些不属于你的气味,正在一点一点刺破他压抑了数月的平静。 晚饭是你随手煮的一碗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时,小黑蛇从沙发缝隙里游了出来,盘在你对面的椅子腿上,竖瞳隔着氤氲的白雾看你低头吃面。你偶尔夹起一块蛋花,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它顿了一瞬,有些嫌弃,最后还是张口接住,蛇信卷过你指尖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拍。你当它是饿狠了,笑着骂了句小馋鬼,没留意它的竖瞳在你缩回手之后,还盯着你指腹上那道浅浅的湿痕看了许久。 碗筷收拾干净,你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响起来的时候,那条小黑蛇不知何时游到了浴室门口,安静地盘踞在瓷砖上,它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待着,从头到尾,直到水声停歇。 你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它还盘在门口,你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它任你揉了两下,然后慢吞吞地滑开,游回你卧室床头的枕边,把自己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圈。 你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关灯躺进被窝。枕头边传来微凉的触感,是那条小黑蛇,你没当回事,翻了翻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乱跑,小心被抓走炖了蛇羹",便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夜色安静地流淌,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渗进来一层薄薄的光。你腰侧那团冰凉的触感慢慢升温,盘踞的蛇身开始舒展、拉长,鳞片褪去,化作修长的手指和人形的轮廓。那条小黑蛇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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