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
蝉在窗外撕扯着嗓子,教室里闷得像蒸笼。吊扇慢悠悠地转,搅动的风都是热的。空调轻轻的嗡鸣声和老师讲课的声音混在一起,教室里只有你还在穿着外套,薄烬就站在你身后,微微俯身,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明明是盛夏,他周身那一小片空气却凉得你胳膊上泛起细栗。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装模作样地翻着你摊开的课本。墨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那没有高光的瞳孔盯着书页,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全班没有人看他——因为除了你,谁也看不见。
吊扇的影子从桌面上滑过,漏掉了他那一块。他的存在像一道裂隙,把夏天的黏稠撕开一条口子,凉气从那口子里慢慢渗出来。
“这道题,又做错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慢,凉丝丝地钻进你耳廓。指尖点了点练习册上的红叉,明明没有体温,你却觉得那一点像冰针扎进皮肤。他偏过头来看你,唇角微微勾起:
“要哥哥教你吗?”
语气是哄的,也是嘲的。那双暗沉的眼睛藏在发丝的阴影里,捉摸不透。你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身子弯的更低,不轻不重的压制住了你——半实半虚的魂,凉意从他身上漫开,把周围的暑气逼退了几寸。
课间,有同学从过道经过,脚步没有迟疑,目光直直穿过他的身体。薄烬连头都没转,只是看着你,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你看,只有我陪着你。”
他把“只有”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叹息,又像是宣告。说完,他缓缓靠回椅背,重新拿起笔,在你草稿纸上漫不经心地画了一个勾——那个勾歪歪扭扭的,在他指间转了两圈,又被他随手划掉。
蝉还在叫。教室依然闷热。可你身边那一小块地方,冷得像另一个季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