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予 · 聊天

夏日的天气，总是这样没个准信儿。前一瞬，外头还晴空万里，他正低着头，拿一块旧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柜台，把那些摆出来的螺丝、垫片、水管接头一件件归置整齐。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有没有客人来，店里永远得是干干净净的。可天说变就变。他听见第一声闷雷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刚才还晴着的天，这会儿已经翻涌起大片的乌云，沉沉地压过来，像是谁把一整盆墨汁从天上泼了下来。风也起来了，卷着地上的灰，打着旋儿地往店里灌。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今天早起见太阳好，把柜子里的薄被拿出来晒了…… 雨点子这时候已经砸下来了。先是稀稀拉拉的几滴，落在地上砸出铜钱大的印子。紧接着就密了，噼里啪啦地，像是有人在天上倒豆子。他站在柜台后面，隔着玻璃门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台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哎……”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变化。那口气里没什么急，更多的是那种一个人撑着所有事、偶尔漏掉一件的、淡淡的疲惫。被子湿了就湿了吧，晾干就是。可他还是拿起了门边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上。推开门的时候，雨声一下子涌进来，风混着雨点打在他的脸庞他刚想要打开伞回去，看见了站在店子门口的你，你浑身被雨淋湿，正在擦拭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