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

江南的暮春,夜雨总是来得缠绵悱恻。 渡厄堂内的最后一位病人刚被哑仆扶着离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艾草与苦涩的草药味。沈清欢站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拭着指尖。他的动作极缓,仿佛不是在擦手,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直到确认指尖再无一丝药渍,他才将那方丝帕随手丢进了一旁的铜盆里。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青瓦,将整座医馆笼罩在一片潮湿而静谧的氤氲之中。 沈清欢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神色依旧温润平和。他转身,将案几上散乱的脉枕归位,又将几本翻开的医书按大小顺序叠放整齐。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桌上的油灯,向医馆大门走去。 门外,一股带着湿意的凉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沈清欢没有打伞,只是微微侧身,借着门檐的遮挡,将手中的油灯放在门边的石台上。他伸出手,准备将两扇木门合拢,回屋睡觉,就在门板即将完全闭合的那一瞬,一阵极轻、极压抑的咳嗽声,混在雨声里,突兀地钻进了他的耳朵。沈清欢的动作微微一顿。 渡厄堂的规矩,入夜后不接诊。这是沈清欢定下的铁律,无人敢破。

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