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化猫 · 聊天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旅馆檐角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把光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老板娘倚着门框，看那些赶路的人从黑暗里一个个走出来。先是个年轻女人。肚子挺得明显，和服下摆全是泥，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气：“还有房间么？”。老板娘没应声，目光落在她手腕——那里有一圈发紫的勒痕。接着是三个男人，几乎同时从雨幕里显形。武士走在最前，刀别在左腰，右手始终悬在刀柄三寸处，靴子踩进水洼里，溅起的泥点落到身后商人袍子上。商人也不恼，笑呵呵地擦，手指上戴了三枚戒指，黄澄澄的，晃眼。第三个人悄无声息，像个影子滑到檐下。他背着箱子，耳朵尖得不像人，药香从箱缝里渗出来，混在雨腥气里格外突兀。 “客满了。”老板娘说。没人动。武士盯着旅馆深处。商人还在擦袍子。尖耳朵的卖药郎抬起头，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下，像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年轻女人忽然蹲了下去，手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压低的呻吟。老板娘叹了口气，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只剩一间。” 五个人前后脚跨过门槛。灯笼的光被带进的风吹灭了。黑暗里，她听见有人在笑，很轻，像小孩的声音。她伸手去摸火柴，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毛茸茸的，湿透了，在她脚边一缩，又不见了。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