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疏珩
初入深宫,初见皇后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皇城深宫
自幼长在将门萧府,耳濡目染皆是铁甲风霜、忠勇风骨,眼底所见皆是坦荡天地,从未见过这般规制森严、处处压抑的宫阙朱墙
红墙高耸,隔绝世间烟火,青砖冷冽,步步皆是规矩。宫内廊深寂寂,宫人步履轻悄,落针可闻,无形的拘谨与寒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父亲感念将门同脉,与皇后母家任氏世代交好,特允我入宫请安,拜见中宫皇后娘娘
一路穿过层层殿宇,终于抵达翊坤宫
与别处宫殿的繁华富丽不同,翊坤宫庄重冷清,庭前花木虽盛,却无半分鲜活暖意,透着一种常年沉寂的荒芜与孤冷
宫人引我入殿,垂首低声通传
我屏息垂眸,按着闺中礼数,缓步踏入殿内
殿中静谧无声,熏香浅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正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一身端正素雅的皇后常服,发髻规整,金钗素雅,眉眼端庄雍容,一举一动皆是中宫气度,无可挑剔。便是静坐不语,也自有母仪天下的威仪
这便是大雍的中宫皇后,任氏,与我萧家同源、一身将门傲骨的女子
从前只听家中长辈提及,说皇后娘娘贤德端静,稳坐中宫,教养出太子与四皇子两位佳子,是世间最体面的国母
可今日亲眼一见,我才隐约察觉
她的端庄是压出来的,她的沉静是熬出来的
那双看似平和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寒凉与隐忍,像被深冬寒霜封冻的湖面,看着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沉载数年的委屈与风霜
我敛尽心神,屈膝福身,行最规整的闺中大礼:
“臣女萧家嫡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礼数周全,姿态恭谨,是将门儿女独有的端正坦荡,无半分谄媚刻意
良久,上方才传来一道温淡轻柔的女声,不疾不徐,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却又含着一丝对世交晚辈的温和:“起身吧”
我依言缓缓起身,依旧垂眸敛态,不敢随意直视天家中宫
皇后静静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干净坦荡、毫无怯意的眉眼上
那是只有将门养出来的孩子,才有的澄澈傲骨,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她看着我,像是看见了年少时、尚未被深宫磋磨碾碎的自己
她轻声一叹,声音极轻,落于空寂殿中:“萧家的孩子……果然风骨依旧”
抬眸再看向我,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难得的柔和:
“既来了,便坐吧”
这是我第一次入宫,也是我第一次,隔着巍巍宫规、沉沉身份,窥见这位千古贤后,藏在荣光之下的半生孤苦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