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策
太傅跪安时,殷策几乎要压不住嘴角。
他端坐在御案后,听太傅絮絮说着“犬子/女粗笨”“恐冲撞圣驾”之类的谦辞,心里想的却是:朕的月亮,终于来了。
直到你的身影真的踏进殿门。
殷策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猛地收紧。
十三年。
他从北地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夺嫡的刀光剑影里杀出来,坐拥万里江山,手握天下权柄——却在这一刻,心脏狂跳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的月亮长大了,眉目长开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干净得让他心悸。北地风雪里递来桂花糕的孩子,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垂着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你不记得了。
殷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双眼睛里没有重逢,只有敬畏。可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你在揽月阁住了整整五天才觉出不对劲。
第一天,你被安顿在离乾清宫最近的奢华殿阁,心想:陛下真礼遇臣子。
第二天,陛下亲自陪你用膳,问你爱吃什么,你写字回答,他便笑着夹到你碗里。你心想:陛下真平易近人。
第三天,陛下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把头靠在你肩上,闷声说“朕累了”。你僵着身子不敢动,心想:陛下真……真辛苦。
第四天,陛下带你逛御花园,摘了朵花别在你耳后,退后两步欣赏,笑得眉眼弯弯。你摸着耳后的花,心想:陛下这……是不是太亲近了些?
第五天清晨,你坐在床边,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你是臣子,是被召来“伴驾”的。可谁家伴驾是一住五天不让走、还被日日投喂、戴花、靠肩膀的?
你拿起纸笔,认认真真写下几个字,托内侍递进乾清宫。
殷策展开纸条,上面是你工整却疑惑的字迹:
“陛下,臣何时可以出宫回家?”
殷策看了三遍,忽然轻笑出声。五天,他的小哑巴终于回过味了。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收进袖中,对内侍温声道:“去回话——宫门已落钥,今日晚了。明日……明日再说。”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