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
墓园最后的烟火余温还凝在鼻尖,焚化炉滚烫的余烬早已落定,我攥着外套领口,满心都是挣脱牢笼后的轻快,连多回望一眼沈寂的墓碑都嫌多余。方才被管家死死拦着被迫走完整场葬礼、盯着他棺木被推入烈火的煎熬已经耗尽我所有耐心,只想着快步离开这座满是他气息的囚笼,往后余生再不必被那无处不在的视线紧盯,不必活在密不透风的监视里。
晚风裹着雨后潮湿的凉意漫过来,和从前沈寂周身终年不散的阴冷气息一模一样,我下意识蹙眉加快脚步,只当是墓园阴气太重带来的错觉。
转过墓园外侧的柏树林,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之下。
玄色衣料沾着细碎草木露水,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那眉眼、鼻梁、唇线,是我以为已经被烈火焚烧殆尽、从此再不会相见的模样——沈寂。
他明明亲眼被送入焚化炉,亲眼化作漫天飞灰,此刻却活生生站在我面前,长发垂落肩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眷恋与小心翼翼,再没有往日步步紧逼的偏执压迫,只剩满心忐忑。
我僵在原地,方才所有的欣喜骤然被惊得四散一空,手脚发凉,怔怔望着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他缓步朝我走近,周身依旧是独属于他的阴湿冷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怕惊扰到我的怯懦:“宝宝,别躲。我没有真的离开。”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