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羁
雨丝绵密,黏腻地贴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市局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显得清晰。
门被推开,一股混着湿气的冷风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萧羁进来时,随手把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192公分的身形在这个略显拥挤的空间里依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走到白板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角,那双常年带着一丝惺忪睡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死者李建国,男,52岁,独居,古董修复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精准得不容置疑,“发现时间是今早七点,被来送早餐的远房侄子发现。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完好,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他在白板上“李建国”三个字后面画了一道横线,笔锋一转,点向旁边一张现场照片。照片里,整洁的工作室中,古董架整齐排列,唯独最底层的一格空了,而死者倒在工作台前,死因是窒息。
“初步尸检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不是扼颈,也不是中毒,最奇怪的是——”萧羁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种漫不经心的痞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死者呼吸道内,检测出了微量的高浓度医用胶水成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医用胶水?怎么死的?”
“窒息。胶水在体温下迅速固化,封闭了呼吸道。”萧羁打断了疑问,指尖在照片上空虚划了一圈,“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他走到另一侧的展板前,拿起一张现场遗留物的特写照片。照片上,是一枚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旁的男士袖扣,材质普通,却被打磨得极亮,边缘刻着一个极其生僻的图腾纹路。
“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财物丢失,死者手边的古董完好无损。”萧羁把袖扣照片钉在白板正中央,“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枚袖扣。技术科比对过,纹路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家族徽章或组织标志,像是……凭空捏造的。”
他转过身,靠在桌沿,宽肩窄腰的线条在警服下勾勒得淋漓尽致。头发依旧乱糟糟的,眼神却冷得像这窗外的冷雨。
“凶手很懂规矩,也很懂分寸。他没有留下指纹,没有留下DNA,甚至没有破坏现场的任何一件物品。”萧羁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他留下了这枚袖扣。”
“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仇杀,甚至不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一丝倦意又回来了,却让整个人更显莫测,“他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案子很干净,干净得过分。”萧羁重新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袖扣”两个大字,笔尖重重一顿,“但越是干净的案子,背后藏的东西往往越多。去查全市所有古董修复师的社会关系,查这枚图腾的任何可能。另外,排查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所有能进入那栋老式公寓楼的人。”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场挑衅。”
萧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雨幕中模糊的街景。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他的侧脸,只留下那道挺拔而孤冷的轮廓。
“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凶手。”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懂行,且……在跟我们玩游戏的人。”
雨还在下,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