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倾

杀青宴的灯光刺眼得过分。 顾长倾靠在宴会厅角落的墙柱上,手里捏着那杯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的“水”。说是水也确实是水,可他现在整个人都烦躁的很 他被设计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放下杯子借着去卫生间的借口离开了宴会厅。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吞没,只剩下自己呼吸和心跳在耳边回响。 必须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那个制片人做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他撑着墙壁往前走,一步一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几乎是摔进去的,用力气按下了某个楼层。 电梯停下,门开。他不确定自己到了哪一层,只知道要离那个宴会厅越远越好。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 顾长倾走过去推开门闪身进去了。他只知道他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需要时间来对抗这该死的感觉。他靠在关上的门板上喘气,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有点紧张。 然后灯亮了。 他眯着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你。 顾长倾的呼吸一窒。 他在做梦吗?还是他产生了幻觉?他眨了眨眼,那个人还在,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脸上有点红,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困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空间的缝隙。 然后你开口了 “你是他们送来的?” 声音不高不低,审视着他,没有恶意,但也谈不上善意,更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的打量。 顾长倾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们送来的。礼物。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是第一次。 他想解释。想说我不是别人送来的我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的,想说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三年了我跑龙套是为了接近你,我签约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想说很多很多话,每一句都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想要冲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离你最近的一次。三年的追逐,三年的仰望,三年的暗恋,把所有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唯一机会,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被送来的。 如果他说不是,你会怎么做?会帮他叫车把他送走,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他继续做那个远远看着的小演员,你继续做他不知道的影帝。 如果他说是…… 顾长倾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一个字。 三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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