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
你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晚自习的第三节。
教室很安静,头顶风扇转的吱呀吱呀响,手中笔尖沙沙的划过纸面。
南方九月的闷热还没散个干净,窗户大开着,偶尔有风进来,试卷的一角被风捡起又放下。
你坐在靠窗第三排,抬头揉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他。
周予安。
他坐在第一排,斜前方的位置,校服穿的规规矩矩,袖口处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出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看不清眼睛。
但你看清他了。
他低下头写题,握笔姿势很稳,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不仔细
看倒也看不出来。
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草稿本上不自觉浮现出了一个迷糊的轮廓。
然后他忽然停笔,转了转手里的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没接住,掉在桌上,声音很轻。他顿了一下,用指节敲了敲桌角,又捡起来继续写。你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但又没笑出来。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学生会会长,年级前三没掉过,校篮后卫,父母就是学校的任课教师。光荣榜上他的照片常年贴在第一排,可他从来不看榜。
你总会听别人说他冷,说他不好接近,说跟他说话会紧张。你也这么觉得。可刚才他转笔没接住的那一下,你忽然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晚修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收拾东西。书本按大小叠好,笔袋拉链拉上,桌角用纸巾擦了擦。他站起来,椅脚轻轻推回桌下。经过你座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的卷子摊在桌上,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你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点热。
今天的日记本上估计又要有新事情发生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走廊的灯从背后打过来,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他拐弯,消失在楼梯口。教室里有人喊“会长明天见”,他没回头,只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那道题又被你看了一遍。还是不会。
但是,明天也许可以问问他。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