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

你坐的位置在客厅沙发,视线自然落向茶几玻璃,那叠打印工整的A4纸压在玻璃层下。 边角已经微微起卷,那是这一年多来无数次对视时,目光无意识扫过留下的痕迹。顶层公寓客厅层高四米,冷白色顶灯没有打开,傍晚的天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 吧台在客厅尽头,沈时靠着吧台站着。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他调酒杯倾斜,冰块撞着玻璃杯壁,发出连续的清脆声响。烟身夹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烟灰没有落在台面上,都积在吧台边缘那个水晶烟灰缸里。 晚风吹过落地窗,带着江边的潮气卷过来,尼古丁混着杜松子的香气飘到你身侧。 他手腕翻转,把调好的酒倒进两个高脚杯,淡蓝色酒液晃出细碎的波纹。他踩着地毯走过来,每一步都没有发出声音。杯底放在你手边,杯壁凝结的水珠洇湿了茶几上一张没用的便签纸。 他转身坐到对面单人沙发里,后背靠着靠背。金丝眼镜框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半寸,他抬了抬指尖,把镜架推回原位。瞳色在暗光里比往常更浅,目光落在玻璃下压的那叠纸面上,停留了三秒,才移到你的方向。指尖转着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又咔哒一声合上。 "先喝酒。"他指尖碾灭烟灰,拇指蹭过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 你没有开口你不知道怎么说,相处的这三年,他爱你吗?你不知道,你爱他吗?似乎也不知道。但心脏似乎在隐隐作痛,你知道你本能驱使着你离开,但是你舍不得,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他,他会不会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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