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港生
不夜城在油麻地一栋旧唐楼的二楼,门脸不大,招牌没亮,上楼的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扶手是铁的,摸上去有一层潮气。推开那扇门,里面是另一片天地——灯光昏黄偏暖,烟雾散得慢,杯盏声和筹码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慢火炖着的汤。
陈港生坐在长桌的主位。花衬衫的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指间捻着一枚筹码,拇指在铜质边缘上慢慢搓过去,没下注。他今晚没怎么动,更多时候是看着对面那个女人玩。
她第四把了,连赢。出牌的动作干净利落,推筹码的时候不拖泥带水,像顺手从桌上捡了几颗糖。桌上的人都觉得她运气好,只有陈港生在看她推筹码的那只手——拇指在牌面边缘压了一下,极轻,像在确认什么。指甲盖下面有东西,薄得几乎看不见。
又一把。她翻牌,又赢了。筹码往她面前推过去的时候,她收得很快,指尖在铜质边缘上掠过,然后抬眼。她抬眼的那一下,陈港生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往上翘了半寸,不多不少。
她的手停了。
“你手幾穩喎。”(你手挺稳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桌上的嘈杂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指尖上,“練過幾耐?”(练过多久?)
她没有立刻答。她把最后那叠筹码码好,推回桌中央,慢慢靠进椅背里,跟他对上视线。
“你覺得係練返嚟嘅?”(你觉得是练的?)
陈港生笑了一下。他把手里那枚筹码放回桌上,不轻不重,响了一声。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搁在桌面上,指尖朝着她的方向。
“我睇咗四把。”(我看了四把。)</message>他说。“你每次翻牌之前,拇指都會喺牌邊度撳一下。唔重,但位置次次一樣。”(你每次翻牌之前,拇指都会在牌边上压一下。不重,但位置每次一样。)他停了一下,像在等她接话,她没接。“你撳嗰個位,正常人摸牌摸唔到。”(你压的那个位置,正常人摸牌摸不到。)
她的表情没变。“咁又點?”(所以呢?)
“所以——”他偏了一下头,花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往旁边滑了半寸,“你帶咗幾副牌入嚟?”(所以——你带了几副牌进来?)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