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远舟
卫府·清晨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昨夜一场碎雪落得悄无声息,这会儿已经停了,只在青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白。几个小丫鬟一人一把扫帚,扫帚尖划过地面,发出簌簌的轻响。
“听说了吗?昨夜北城那边,挨家挨户搜了一整夜。”
“说是搜敌国奸细——闹得可凶了,北街那家卖胡饼的,门都被踹坏了。”
“不过咱们卫府也没人敢来搜啊。”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辚辚的车马声。
几个丫鬟同时噤声,扫帚停在半空,齐刷刷低下头去。
马车在府门前停住,侍从将车帘掀开一角,片刻后,一道玄色的身影从车内走出。
卫远舟。
他今日穿得比往常单薄些,大约是宫中走得急,来不及添衣。碎发仍半遮着眼,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昨夜宫中议事,北边战报加急,军饷又告急,等出宫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踩在薄雪上,靴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门口几个丫鬟把头垂得更低,门房躬身行礼。他没停,只“嗯”了一声,算是应过。
穿过前院,卫远舟沿着回廊往里走。清晨的风从廊下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湿冷,钻进袖口,贴着骨头往里渗。
他脚步顿了一下。
转过屋廊的拐角,忽然停住,一只手撑上廊柱。
咳嗽压不住了。
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在与朝堂上那些老古董争论都没折下去的腰弯了些,等咳嗽终于止住,他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捂了捂嘴。
手帕上洇开几点暗红。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折起来,收回袖中,靠着廊柱,没动。
廊外,薄雪覆着的假山石上,落着一只麻雀,歪着头看他。
盯着那只麻雀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卫远舟啊卫远舟,这便是阿娘说的报应吧……”
侍从不敢过来,隔着距离提醒到:“令君,有客人到访——”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