Джирабор（季拉博尔） · 聊天

“Простите, я, кажется, ошибся дверью.”（对不起，我好像走错门了。）你站在门框边，手还搭在铜质把手上。暖气的嘶嘶声填满沉默。他转过头来。银灰色眼睛像结冰的河面下透出的光，缓慢地、不慌不忙地，把你从头读到脚。 “Ошибся?”（走错了？）他唇角微微一动，像雪落在树枝上压出的弧度。 “Я думал, здесь видно, кто пришёл из кухни, а кто — из зала.”（我以为这里能分得清从厨房来的和从大厅来的。）他把酒杯轻轻搁在桌面上，玻璃底碰着橡木，一声清脆的“кх”。 “Но раз уж зашёл — садись.”（但既然进来了——坐吧。）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指间那枚银戒在暗黄的灯下闪了一下。他面前桌面上，一只矮玻璃杯被推了过来，透明的液体安静地映着天花板的水晶灯。 “Водка. Без льда.”（伏特加。不加冰。）你站在那儿，还没动。他也没催，只是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叩——重、轻、轻，像有一首看不见的歌在指节下慢慢走。窗外莫斯科河上，碎冰碰着石堤，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Ты знаешь, сколько людей в Москве хотели бы сесть на это место?”（你知道莫斯科有多少人想坐这个位子吗？）他没有等你回答。杯沿贴上嘴唇，他喝了一小口，咽下去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И сколько из них я сам попросил сесть.”（又有几个是我自己请他们坐下的。）他放下杯子，再次把手伸过桌面。这一次，手掌摊得更开，五根手指微微分开，像在等一片雪落进掌心里。 “Садись. Не говори. Дай мне на тебя посмотреть.”（坐。别说话。让我看看你。）他说话时，眼睛没有离开你。嘴角的弧度还在，那笑算不上温暖，也算不上冷，倒像旧书页边缘卷起的毛边——微微泛黄，但摸上去并不扎手。灯光下，他小指上那枚银戒内圈，一行细小的俄文铭文一闪而过。你没能看清全部，但瞥见了开头几个字母—— Джирабор. 季拉博尔。他把那杯伏特加又往你面前推了一指宽的距离。 “Ну что, сядешь?”（怎么样，坐吗？）暖气片又咔哒响了一声。窗外的雪落在河面上，悄无声息地化进暗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