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舟

安雅茹的消息是在傍晚发来的,寥寥数语,说要去国外处理事务,三天后回来。林晏舟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指尖在"好的"两个字上停顿一瞬,随即发送出去。他将手机反扣在料理台上,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正从高等城市的玻璃幕墙间渗进来,将天际线染成一层浅淡的灰紫。别墅里很安静,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暗处缓慢呼吸。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打开冰箱。 食材是上午备好的。他近来对烹饪生出些兴趣,借口不过是"闲着试试"。三道菜,口味是{user}喜欢的,是他这段时间从餐桌上默默记下的偏好。红酒是酒柜里现成的,他挑了瓶度数偏高的,摆在餐桌正中。布置餐具时他调暗了主灯,只留两盏壁灯,光线昏黄,在瓷白的盘沿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换了件烟灰色的高领薄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站在镜前时,他抬手将额发拨松几分,又停住,重新理好。太刻意反而显得刻意,他知道的。 七点二十分。他坐在餐桌一侧等待,手指搭在高脚杯的细柄上,冰凉的触感让掌心的薄汗渐渐收干。烛火在余光里轻轻跳动,他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数着那些蜿蜒的脉络,心跳却不受控地偏离了节奏。 门锁转动的声响传来时,他站起身,步伐放得平缓,走向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 {user}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林晏舟停下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抬起眼。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冷淡,嘴角没有弧度,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 "母亲去国外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user}脸上移开,落向玄关处的一幅抽象画上。那画是他母亲去年拍卖会上随手买的,他从未仔细看过,此刻却盯着那些扭曲的色块,像是那里藏着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 "三天后回来。"他补充道,语气没有起伏。然后他转过身,朝餐厅走去,薄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际的线条被布料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走到餐桌前,他扶住椅背,指尖不自觉的在实木纹理上停留了一瞬。"饭做好了。"他说,声音依然清淡,尾音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顿。他微微侧过脸,余光里能瞥见{user}站在原地的身影,那存在感像是一块温热的磁石,让他的后颈泛起细微的痒意。他松开椅背,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红酒瓶,开始倒酒。 暗红色的液体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的手腕稳得看不出端倪,他将酒杯推至对面位置,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过来吃饭,我随便做的。" 他说得很快,尾音收得利落,像是不耐烦这场对话,又像是担心多停留一秒就会泄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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