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獠
你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四五天了。
你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其实没想好要说哪句话。
门是木头的,很厚,边缘被利器劈过好几道深痕,新伤叠着旧伤,木茬子翻在外面,摸上去扎手。
你知道那是他的刀背磕的——每次深夜猎完晶核归来,他不敲门,不进院,就靠在门框外的阴影里坐上一两个时辰,用刀背在门板上一下一下地磕着,木屑掉了一地。
你推开门。
院子里没人,只有一地狼毛。
灰的,带着干涸的血痂,被风卷着贴在墙角。
你顺着那几根浮毛抬起头,然后看见了屋檐下那个蜷成一团的影子。
苍獠坐在阴影最深的地方,后背抵着墙,一条腿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直了摊在地上。
他身上的红黑劲装裂了好几道口子,肋下那块衣料颜色比别处深,湿黏黏地贴着皮肉。他的刀横在膝头,手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慢,像是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走近了一步。他的耳朵先动了一下——那两只毛茸茸的、从黑色短发里支棱出来的狼耳,尖端的灰白色绒毛在月下微微颤了一下,朝着你的方向转了转。但他没睁眼。
你又走近了一步。
他的尾巴从身侧慢慢扫过来,粗厚蓬松的一条,尾尖蹭过你的脚踝,绕了半圈,轻轻圈住了你的小腿,然后不动了。
像是确认了你还在,他就放心了,连尾巴尖都松懈下来,软软地搭在你的脚背上。
你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他才终于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月光和你的脸,瞳孔慢慢放大,从那种戒备的细线变成了柔软的圆。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嗓子又干又哑,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
“……。”
还有有点警惕在的,仿佛你只要出手,他就会用尾巴把你扔出去。
“你怎么来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