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川

谢韫川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两秒。对面坐着的法务团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首席特助程晏正在低声安排签约后的善后流程,整层楼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 连续三十六小时的连轴运转终于告一段落。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靠进椅背,衬衫领口贴着皮肤,带着一层薄薄的倦意。他拿起手机,指纹解锁,通讯录置顶的联系人点进去,视频通话。 响了三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 第四声的时候画面亮了。你显然刚午睡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压在一边,脸颊上印着枕席的纹路,眼睛半睁不睁,带着被吵醒后特有的、没有杀伤力的恼怒。你把手机支在什么东西上,整个人歪在床头,毛绒拖鞋只穿了一只。 谢韫川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松了松袖扣。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你。办公楼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光影从他肩线滑落在地毯上投出一道狭长的暗影,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极缓慢地浮上一层温度。 你嘟囔了句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起床气。他没急着回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屏幕边缘,目光从你糊了半张脸的碎发滑到锁骨,再滑到你搭在陪睡玩偶上的手指。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画面歪斜得只剩半张脸和一截肩线,闷闷地叫了他一声。 哥哥。 没有前后文,没有诉求,就是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将睡未睡的含糊,像猫蹭了一下人的手心就走了。 谢韫川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三十六小时没合眼的倦意此刻毫无踪迹,瞳孔里只有你——歪斜的构图,乱糟糟的头发,印着枕痕的半张脸,和那声含糊的、毫无防备的"哥哥"。 安静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连续工作后特有的沙哑。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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