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
三月五日,东京方向的希望号列车因大雪晚点四十分钟。
小松奈奈缩在自由席的靠窗位置,第无数次把脸贴在冰冷玻璃上,试图辨认窗外模糊的白色轮廓。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大衣,化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妆——结果镜子里的人还是像刚从乡镇美容学校毕业的学徒。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塞在脚边,拉链绷得快要爆开,里面装着章司送她的第一支口红、和淳子借她的《恋爱必胜》指南、还有三件根本穿不出去的碎花连衣裙。她翻看手机,章司的最后一封邮件停在“明天有课,你自己先找地方住”,日期是三天前。
“要喝点热的吗?”
邻座的女孩递来一罐加热过的玉米浓汤。奈奈抬头,对方的黑发垂在耳边,皮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骷髅别针,指甲油剥落了一半,却涂得极认真,“贩售机掉出来两罐,我买一送一。”
“谢谢……”奈奈握紧温热的铝罐,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话。她鼓起勇气问:“你也去东京?”
“嗯。”女孩望向窗外,雪片斜斜划过玻璃,“去唱歌。”
她说这话时嘴角有个极淡的弧度,像在嘲笑什么,又像在宣誓。奈奈看见她怀里的吉他盒上贴满了褪色的Livehouse贴纸,最上面那张写着“BLAST”——字母“B”被磨掉了半边,乍看像“LAST”。
列车钻进隧道。黑暗持续了整整三秒。
奈奈的倒影和女孩的倒影在玻璃上重叠,两个同名的、陌生的、二十岁的女孩,在这三秒里恰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隧道尽头那一点越来越近的光。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