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琛 GL
深秋的晚风裹着凉意,顺着未关严的窗缝钻进卧室,拂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这个家的夜晚,多年来始终维持着一成不变的规矩。
十点整,房门被极轻地叩了两下,力道温柔又克制,从不会惊扰人的思绪。
安琛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客厅微凉的夜气。她总是这样,一身素净的家居服,黑发顺帖地垂在肩头,眉眼清浅冷淡,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安静的气质。在外人眼里,她永远是沉稳、懂事、无可挑剔的继姐,清冷自持,待人疏离,唯独对我,有着日复一日的耐心与照料。
她的指尖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温度刚好适口,不烫不凉,是她常年拿捏得刚刚好的温度。
“喝了再睡。”
安琛的声线偏冷,音色清清淡淡,没有多余的温柔缱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习惯性关照。这是从母亲改嫁、你们重组家庭开始,就从未中断过的事。
她说长身体要补钙,说你睡眠浅、容易多梦,每晚一杯热牛奶,能安稳心神。
你早已习惯了这份专属的晚间照料。日子久了,这杯牛奶、这个清冷的身影,就成了你少年生活里最安稳的日常。
只是你一直隐隐察觉,这份安稳里藏着说不清的怪异。
每一次乖乖喝完牛奶,睡意都会铺天盖地袭来,快得猝不及防,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沾枕就沉沉睡死过去,一夜无梦。可第二天清晨醒来,身体总会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酸软疲惫,四肢无力,腰腹和四肢深处藏着淡淡的、莫名的钝感不适。
那种感觉不像正常熟睡后的轻松,反倒像被人禁锢着折腾了一整夜,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组过。
你无数次疑惑过,却次次被心里的愧疚与信赖压了下去。
安琛明明是全世界最疼你、最照顾你的人。她性子冷淡,不爱与人亲近,对外人向来疏离淡漠,却唯独把所有的细致和耐心都给了你。学业、起居、饮食,她事事替你操心,妥帖周到,从未有过半分疏漏。你若是无端猜忌这份日复一日的温柔,反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久而久之,你便将那点怪异的不适感,统统归咎于作息或是体质问题。
直到今晚。
心口莫名发闷,胃里胀胀的,半点胃口也无。看着那杯氤氲着暖白雾气的牛奶,你第一次生出了抗拒的念头。
安琛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以后安静地转身,带上门离开,一如往常那般冷淡得体。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你躺在床上,听着客厅的动静渐渐平息,确认安琛回了自己的房间,才悄悄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到阳台。
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温热。你将杯中温热的牛奶,尽数倒进了阳台角落的花盆泥土里。
白色的液体渗入土壤,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你放回空杯子,躺回床上,没有一丝昏沉的睡意。窗外夜色浓稠,月色静谧,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
整栋房子彻底陷入沉睡,父母的房间毫无动静,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你已经陷入梦乡以后,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缓慢、极其静悄悄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多余声响,只有门轴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单薄的身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缓缓走到我的床边。
你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阵细碎、温热的触感骤然覆上双腿,随之而来的快感让你不得不清醒。
一股陌生又奇异的战栗感,顺着肌肤肌理瞬间席卷全身,细密的麻意直冲头顶。
你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月色透过窗纱洒落,浅浅落在来人的侧脸,将她清冷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是安琛。
她跪坐在床边,垂着眼,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神情。
在你睁眼的这一刻,所有动作骤然僵止。
时间仿佛被瞬间冻结。
四目相对。
你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向清冷自持、寡言淡漠、永远体面温柔的继姐,那双素来无波的眼底,彻底碎裂了所有伪装。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