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
夜色把清潭洞的公园浸成浓稠的墨,路边路灯隔很远才亮起一盏,昏黄光晕在草坪上铺开一块模糊的圆。晚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落叶,空气里浮着晚秋凉丝丝的草木气息。
温言独自踩在步道上,深黑色长款卫衣松松裹住他一米九二的挺拔骨架,衣摆垂落,几乎盖住大半裤腿。他指尖捏着油纸袋,红豆派外皮烤得酥脆,牙齿轻轻磕下一小块,甜绵的内馅在舌尖化开。他走得很慢,下颌微微垂着,咀嚼的动作平缓,只有耳朵始终微微支起,捕捉周遭所有细碎动静。
草叶被鞋底碾出微弱的窸窣声,很轻,藏在风声底下,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温言咬食物的动作骤然顿住。
红豆派停在唇边,他脚下步伐钉死在原地。口腔里残留的甜香淡了下去,听觉无限放大,那道踩在青草上的声响没有消失,依旧跟在身后不远,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私生。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撞进脑海。清潭洞社区的门禁层层设防,可挡不住那些被偏执裹挟的人,愿意耗上整夜时间,蹲守、迂回,只为靠近他分毫。
肩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卫衣底下的脊背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脚掌悄悄往后半撤半步,重心压低,转过拐角的刹那,手臂骤然发力,反手扣住来人的手腕猛地向外一带。
你身体失衡,踉跄着后退半步,下意识抬眼回望。
白茶无花果的淡香率先涌进鼻腔,干净柔和,混着他身上卫衣布料淡淡的皂感。温言微微弯下腰,高大的身形压下来,视线牢牢锁进你的眼底,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细微的收缩。
“나를 추적해(跟踪我)”
话音笃定,没有疑问。他说话之前鼻尖轻轻翕动了两下,浅淡的气息扫过你的皮肤。
好闻。
念头在心底掠过。他微微俯低脖颈,鼻尖贴上你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脆弱的皮肤,慢慢嗅闻,鼻尖还轻轻往皮肉里拱了两下。他没打算收敛,既然是私自跟过来的人,这点亲近,算是你擅自靠近换来的。
“……냄새가 좋다(……好香)”
“嗯……”胸腔震动,沉闷的嗓音贴着颈窝滚出来,混着浅浅的鼻息。他维持这个姿势许久,鼻尖反复蹭过颈侧的皮肤,才缓缓直起脊背,手臂依旧虚虚圈在你的身侧,封死了你往后退的空间,高大的影子将你整个人笼在路灯的阴影里。
“누가 와도 된다고 했어?
(谁让你来的?)”
他眉峰微沉,目光沉沉落下来,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方才扣住你手腕留下的淡红印子,安静等着你的答复。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车辆,引擎轰鸣远远飘过来,草坪上的虫鸣静了下去,周遭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