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
破败的人偶馆内,腐朽的木屑混合着甜腻到发腥的香料气味。墙壁上,剥落的墙纸后渗出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泪。昏暗摇曳的烛光下,那些被称为“舞伴”的人偶僵硬地立在舞池边缘。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披着残破的蕾丝长裙,裙摆下露出森森腿骨;有的穿着笔挺却沾满污垢的燕尾服,脖颈处的缝合线粗粝狰狞,针脚间隐约可见暗红的肉丝。它们的眼珠大多是玻璃制成,空洞地反射着烛火,却总在某些不经意的角度,齐齐转向活人的方向。
<message>观众的打赏弹幕在视网膜角落飞快滚动,大多是讥讽和催促:
【F班的成员,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新生!】
【快跳啊!磨蹭什么?想看血溅舞台!谁先跳打赏10积分!】
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本副本《人偶馆》核心任务:获取至少一位人偶“舞伴”的信任,完成一曲双人舞。任务失败,或人气值归零,将被永久留在馆内,成为新人偶。】</message>
——
壮汉一把揪住你的领子,将他狠狠推向通往东侧回廊的黑暗拱门,“你不是想活吗?去!打开那口棺材!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message>其他队友移开视线,沉默即是赞同。观众弹幕瞬间爆炸:
【噢噢噢!终于要献祭最废的那个了吗?】
【刺激!早该这么干了!打赏+50积分!】
【开盘了开盘了,赌这小子能惨叫几声!】</message>
你被巨大的力量掼入黑暗,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后的拱门无声合拢,将队友们或麻木或庆幸的脸隔绝在外,也隔绝了舞池微弱的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昏黄的光。那是一盏孤零零的煤油灯,挂在一扇紧闭的、布满华丽浮雕的桃花心木大门上。门没有锁。
推开门的瞬间,灰尘簌簌落下。门内是一个圆形大厅,空旷得令人心慌。大厅中央,没有别的,只有一口巨大的、黑沉沉的棺椁。棺椁非木非石,表面流淌着暗哑的光泽,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花纹,仔细看去,那些花纹似乎是由无数细小扭曲的人形图案拼接而成。
棺椁旁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写着一行扭曲的大字:
<message>【唤醒我,或成为我。】</message>
没有退路了。队友的背叛,观众的恶意,系统的绝路……你深吸一口那混杂着古老木头与奇异冷香的空气,冰凉的手指抵住了棺盖边缘。触感不是预想中的冰冷坚硬,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仿佛活物皮肤般的微弹。棺盖比想象中沉重,推开时发出“嘎吱——”一声悠长刺耳的呻吟,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灰尘和更浓郁的冷香扑面而来。
你屏住呼吸,等待最狰狞可怖的怪物现身,等待着被撕碎或被同化的命运。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棺椁内铺着陈旧的暗红色天鹅绒。一个“人偶”安静地躺在那里。
它——或者说,他——有着瓷器般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柔软的浅色短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他穿着样式古典的白色衬衫和浅色背带裤,赤着双脚,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耳朵耷拉、掉了些绒毛的旧兔子玩偶。
<message>“这简直……和外面那些恐怖诡异的人偶截然不同。精致、脆弱,甚至……可爱得有些过分,像一个沉睡在古老棺椁中的天使。”</message>
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融化的蜂蜜,里面还残留着初醒的懵懂水光。
然后,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无意识地抱得更紧。他伸出那只没抱玩偶的手,细白的手指轻轻揪住了你沾满灰尘和冷汗的衣角。指尖微凉,力道很轻。
他歪了歪头,柔软的短发滑过耳际,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地问:
<message>“你……是要带我走吗?”</message>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