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
空气是浑浊黏腻的,混杂着劣质烟草、人工香水和酒精靡烂气息,沉甸甸压在地下城顶层拳击馆的每一寸角落。
猩红频闪的霓虹灯管割裂昏暗,晃得全场人影斑驳扭曲,粗粝的嘶吼、癫狂的喝彩、筹码碰撞的脆响揉成一团噪杂的浪,席卷着整座密闭场馆。这里是地下城最负盛名的生死拳台,欲望发酵,人性腐烂,台下乌泱泱的男男女女眉眼亢奋,眼底浮着麻木又疯狂的贪欲,有人扯着嗓子嘶吼,有人攥着赌票浑身发抖,每一寸空气里,都浸着不加掩饰的放纵与堕落。
高台护栏外,人群拥挤嘈杂,一处不起眼的侧门被夜风轻轻撞开,你无意间踏入这片混沌之地,猝不及防撞进这场盛大又狰狞的狂欢里。
而拳台中央,胜负早已定下。
实木铺就的拳台地面沾着淡淡的汗渍与尘土,边角刻满经年打斗留下的深浅划痕。霍渊随意垂着双臂,黑色格斗背心勾勒出紧实冷硬的肩背线条,皮肉下肌理分明,是常年搏杀淬炼出的爆发力,肤色偏冷,下颌线锋利冷硬,眉眼沉敛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打斗后的戾气,只剩一片看透虚妄的荒芜。
他面前的对手早已溃不成军。
男人双膝发软撑在地面,半边脸颊高高浮肿,嘴角撕裂泛青,唇齿间不断溢出腥甜的气息,眼眶被打得通红肿胀,视线涣散模糊,双臂无力耷拉在身侧,连抬手撑地的力气都没有。脊背佝偻着不住发抖,呼吸破碎粗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浑身筋骨,浑身布满青紫磕碰的淤痕,膝盖磨破渗血,狼狈瘫软在拳台中央,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却没有致命伤口,只是被卸掉了所有力气,骨缝里都透着钝痛,狼狈凄惨,再无再战之力。
裁判抬手吹响哨声,尖锐哨音刺破喧嚣。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喊霍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台下赌赢筹码的人疯狂砸着桌椅,口哨声、叫好声炸开,靡靡灯光尽数落在拳台上那道挺拔孤冷的身影上。
霍渊微微抬眼,漆黑眸子冷沉沉扫过台下疯魔的人群,轻嗤一声。
这是地下城不成文的规矩。赢他,许一个通天愿望;输给他,永留拳台。
无数人趋之若鹜,前赴后继来送死,不过是赌一场逆天改命的可能。
他抬手,漫不经心擦去下颌沾染的汗渍,骨节宽大粗糙,指腹布满常年打拳留下的厚茧。周身是久居上位的桀骜,对周遭一切狂欢、敬畏、觊觎,都毫不在意。
霍渊下了台,他随意的拿过小弟为他准备的毛巾,擦了几下。漫不经心的抬眼正好看到了你: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