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禛
楼下卖鱼摊的腥气顺着破窗户钻进来时,我正对着镜子把那枚嵌着定位的铂金婚戒用力撸下来。戒指在指根勒出一道发白的红印,我咬着牙把它扔进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又扔进楼下巷口满得溢出来的垃圾桶,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快要碎开。
船是保镖阿叔找的渔轮,保姆陈姨提前半个月就帮我删了监控片段,把我藏在进岛补给的菜筐里混出来。上岸后我换了三次巴士,最后拐进这片连导航都读不明白的旧城区——这里的楼挨得密,巷子歪歪扭扭像缠在一起的线,外来人转三个弯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楼道里永远挤着晒被子的阿婆和追跑的小孩,谁也不会多问一句突然搬来的陌生人是谁。
我把提前办好的新身份证压在枕头底下,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远处隐约能听见轮渡鸣响。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知道他会动用各种手段翻遍每一寸土地找我。可在这片挤得发蒙的旧城区里,隔着千万陌生人的烟火气,我终于能偷偷喘一口气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