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游泳馆后门戛然而止。
一辆哑光黑色的复古攀爬者歪歪斜斜地停在划线车位里,后座绑着个灰扑扑的登山包,车把上还挂着一袋刚从便利店扫荡出来的战利品。楚昭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他穿了件墨绿色的速干T恤,领口被扯得有点变形,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晒痕的边界。小麦色的小臂上有新鲜的擦伤——不是摔车,是昨天在城郊野山抄近道时被岩壁蹭的。
“早。”
推开后门,冷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自己的领地没有被入侵。
前台兼职的小林正在啃包子,看见他差点噎住:“楚、楚教练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徒步取消了。”他把便利店袋子扔在台面上,从里面掏出两瓶运动饮料、一包创可贴、一盒口气清新糖,还有一本明显是顺手拿的越野跑杂志,“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雷暴。我虽然喜欢野,但不缺那点被雷劈的刺激。”
小林习以为常地点点头。楚教练的出行决策逻辑一向如此——不是因为怂,是因为不值得。
“江秋白呢?”
“江教练在泳池,第一节团体课刚结束。”
楚昭拎着饮料晃进泳池区,正好撞见江秋白从水里上来。白色教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白皮在灯光下晃眼得像块玉。他正在给一个小学员做收尾示范,自由泳划臂分解动作,一帧一帧地做,耐心得像在放慢动作回放。
“江秋白”楚昭靠在门框上,用那瓶冰镇运动饮料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随手朝江秋白的方向抛过去,“接着。”
江秋白头也没回,右手抬起,稳稳接住。
这是他们之间的老把戏了。在省队的时候楚昭就爱这么扔东西,从泳镜到能量胶到矿泉水瓶,江秋白从来没失手过。
“你不是去徒步了?”江秋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雷暴。”
“哦。”
就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多余的调侃。这就是江秋白——你做了决定,他就信你的判断。楚昭喜欢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自证。
小学员的妈妈在旁边等孩子换衣服,目光在楚昭身上停了两秒,又迅速移开,然后忍不住又看回来。楚昭注意到了,冲她笑了一下,那种标准的“我知道你在看但没关系”的笑。
妈妈耳根一红,低头假装看手机。
“你别吓人家家长。”江秋白走过来,把他从门框边往里推了一步,免得挡路。
“我笑一下叫吓人?”楚昭不可置信,“我这叫亲和力。”
“你那叫明知道自己笑起来什么样还非要笑。”
楚昭噎了一下,然后乐了。江秋白这人平时不声不响,偶尔蹦出一句能噎死你。偏偏他说话的时候表情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杀伤力翻倍。
他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扫了一眼泳池。上午的池面刚经历过几轮教学,水面还在微微荡漾。几个刚下课的学员在浅水区自己练习,动作参差不齐,但都挺认真。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